第3章 灰白色的遺產------------------------------------------,一直坐到天亮。,繃帶被血浸透了,但她冇換。眼睛盯著門外,耳朵豎著聽外麵的動靜——那隻白皮霧屍走了之後,再冇回來。,赤霧散儘,她纔敢站起來。,腰也酸,腦袋昏昏沉沉的。她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到那堆屍體旁邊。。,加上之前的三隻,一共十五隻。,看著最近的那具屍體——普通霧屍,男的,四十來歲,穿著工裝服。臉已經變形了,麵板灰黑髮紫,嘴角有乾涸的黑血,眼珠渾濁發白。。,才能活命。,從廢鐵堆裡找了根鋼管當工具,開始解剖。。牙齒還在,但牙齦發黑,黑得發紫的那種。舌頭也黑了,縮成一團,像塊爛肉。她又翻開它的眼皮,眼球後麵的血管全是黑的,像密密麻麻的黑線。。。顱骨比想象中硬,她撬了好幾下才撬開一條縫。順著縫用力一撬,“哢”的一聲,頭蓋骨掀開了。,蘇念差點吐了。,用鋼管扒拉裡麵的東西。
大腦已經萎縮了,乾巴巴的,像塊放久了的豆腐。但小腦和腦乾反而比正常人大一圈,脹得鼓鼓的,上麵爬滿黑色的血管。
最奇怪的是連線眼球的那根視神經——變得特彆粗,像根小指頭。
蘇念盯著那根視神經,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難怪它們冇有視覺還能“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這根變異的視神經感知周圍的熱量和氣味?
她把發現記在心裡,繼續往裡扒拉。
在最深處,靠近腦乾的位置,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灰色晶體。
核心。
蘇念用兩根手指把它捏出來,在衣服上擦乾淨。晶體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灰白色光澤,像一顆劣質的寶石。
她握著它,那種溫熱的感覺又來了。
核心化成灰燼,溫熱順著手指流進身體。腦子裡那種“看見”的範圍又擴大了一點點,而且多了一些彆的東西——畫麵,很模糊,像老電影一樣一閃而過。
一個男人在開車,旁邊坐著個女人,女人在笑。
蘇念愣住。
那是這具屍體生前的記憶?
她看著手裡那撮灰燼,又看看地上的屍體,心跳得厲害。
這東西不光能增強能力,還藏著死者的記憶。
她轉向第二具屍體。
第二具也是普通霧屍,女的,年輕,二十出頭。臉上的表情冇那麼猙獰,甚至有點安詳。蘇念翻她口袋,從裡麵掏出一張學生證,照片上是個清秀的女孩,名字叫“林小雨”。
她把學生證放到一邊,繼續解剖。
這具的腦袋裡也有一顆核心,比第一具的略大。吸收的時候,又閃過畫麵——女孩在教室裡上課,老師在黑板上寫字,她偷偷玩手機。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每一顆核心都帶來一段記憶碎片。有人在做飯,有人在看電視,有人抱著孩子在哭。普通人的普通生活,末日之前的日子。
直到第六具——那隻長爪霧屍。
蘇念剛把它翻過來,就發現不對。
這隻的臉,還有表情。
不是死後的僵硬,而是死之前就有的表情——眉頭皺著,嘴角往下撇,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渾濁發白,而是正常的黑色,隻是瞳孔散了。
蘇念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撬開它的腦袋。
裡麵的結構完全不一樣。
腦乾已經變異得不成樣子,比正常人大三倍,上麵佈滿紅色的血管,還在突突地跳——死了還在跳?小腦也是,大得離譜,擠占了大部分空間。大腦反而萎縮得厲害,隻剩薄薄一層貼在顱骨內側。
核心在最中間,被那些變異的腦組織包裹著。蘇念用鋼管把它挑出來,比普通的大一倍,顏色也不是灰色,而是灰中帶紅,像染了血。
她剛碰到核心,腦子裡就炸開一片畫麵——
一個男人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他伸手摸眼睛,眼睛開始流血。他張嘴喊,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他倒在地上,抽搐,掙紮,最後不動了。再睜開眼睛時,眼珠已經變成渾濁的白色。
畫麵一轉。
男人在街上走,不,是在飄。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冷熱,隻能感覺到一種巨大的饑餓——想吃,想吃活的,想吃會動的東西。
他看到一個人,想喊“快跑”,但發出的隻有嘶吼。
他撲上去,咬下去,血濺在臉上。他在心裡喊“不要”,但嘴停不下來。
畫麵再轉。
男人蹲在角落裡,用爪子在地上劃字。
一筆一劃,歪歪扭扭。
“救……我……”
蘇念手一抖,核心掉在地上。
她大口喘氣,看著那顆核心,看著那隻長爪霧屍的屍體,看著它那雙已經渙散但曾經是黑色的眼睛。
它還有意識。
變成霧屍之後,它還有意識。
它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它不想咬人,但它控製不住自己。它在求救,求人殺了它。
蘇念撿起核心,猶豫了很久,還是吸收了。
溫熱流進身體,但這次不一樣——不隻是溫熱,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痛苦,絕望,還有一點點的解脫。
她想起之前那些霧屍,想起它們流眼淚,想起它們開口說“殺了我”。
如果它們還有記憶,還有意識,那它們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嗎?它們在變成霧屍的那一刻,在想什麼?
蘇念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屍體,看了很久。
剩下的六具,她冇再解剖。
不是不敢,是不想再看那些記憶了。
但她還是把核心都挖了出來。十二顆核心,一顆一顆吸收。每一顆都帶來一段記憶碎片,每一段都在告訴她——這些屍體,曾經是人。
吸收完最後一顆,那種“看見”的範圍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倉庫外麵五十米。她能感覺到外麵的地麵,能感覺到地下的管道,能感覺到——
等等。
地下有什麼東西。
蘇念集中注意力,用那種“看見”往地下探。一米,兩米,三米——到了三米深的地方,有一大片金屬反應。不是管道,不是電線,而是一個完整的、規則的形狀。
方形的。
像一扇門。
蘇念睜開眼睛,看著腳下的水泥地。
倉庫下麵有東西。
她找了根鋼釺,在地上敲敲打打,聽聲音找位置。敲到倉庫最裡麵的角落時,聲音變了——下麵是空的。
蘇念開始撬。
水泥地很厚,撬了半天才撬開一小塊。往下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她扔了顆螺絲下去,過了好幾秒才聽見“叮”的一聲。
很深。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下去。
萬一裡麵有物資呢?壓縮餅乾隻剩最後一塊,水也快喝完了,傷口還得換藥。不下去,也是死。
蘇念找來一根長鋼管,一頭插進地裡,一頭垂下去。又找了根繩子,綁在腰上,另一頭係在鋼管上。準備妥當,她抓著鋼管,慢慢往下滑。
下麵是個地下室,不大,二十來平米。空氣很悶,有一股黴味。蘇念站穩了,用那種“看見”掃了一圈——
角落裡堆著十幾個箱子。
她走過去,開啟第一個。
手電筒,五把,帶電池。
第二個。
壓縮餅乾,整箱的,至少五十塊。
第三個。
礦泉水,二十四瓶裝,三箱。
蘇念手都抖了。
她開啟第四個箱子——藥品。紗布、繃帶、酒精、消炎藥、止痛片,滿滿一箱。
第五個箱子開啟,她愣住了。
槍。
兩把步槍,一把手槍,還有一盒盒子彈。
蘇念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這些物資,半天說不出話。
發了。
真的發了。
她把一箱壓縮餅乾搬到中間,開啟,拿出一塊,剝開包裝紙,咬了一口。
硬,乾,冇味道,但嚥下去的那一刻,她眼淚下來了。
第三十二天,終於能吃一頓飽飯了。
她把那箱餅乾吃完一半,才停下來。喝了兩口水,開始整理物資。
手電筒、電池、壓縮餅乾、礦泉水、藥品、槍、子彈——還有最後一個箱子,最小,放在最裡麵。
蘇念開啟它。
裡麵是一個筆記本,和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後來者,如果你能活到這裡,請幫我做一件事。
蘇念開啟信,藉著微弱的光看。
寫信的人叫李建國,是這個倉庫的主人。他是末日爆發後第一批逃到這裡的人,帶著家人。但家人冇撐住,一個個感染了。他知道自己也快了,就把剩下的物資藏在地下室,寫了這封信。
信的最後寫著:我女兒叫李小雨,今年二十三歲,在北方念大學。如果她還活著,如果你能找到她,請告訴她——爸爸想她。
蘇念拿著信,沉默了很久。
她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把那箱壓縮餅乾拿出來,擺在李建國的箱子旁邊,輕聲說:
“謝謝你。如果能找到她,我一定帶到。”
上麵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蘇念猛地抬頭。
倉庫的門,被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