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釘床的第一滴血------------------------------------------。,手裡的螺絲攥得發燙。腰後的手槍硌著骨頭,手邊的步槍槍管冰涼。但她冇動,隻是看著那團黑影,看著它在暗紅色的霧氣裡若隱若現。。——那種“看見”的能力雖然看不清它的樣子,但能感覺到它的動作。腦袋在轉,鼻子在抽動,在捕捉倉庫裡的氣味。。,濃得能把她的活人氣味蓋住。,然後慢慢往後退,消失在霧氣裡。。。那些腳步聲還在,在倉庫周圍轉悠,一圈,兩圈,三圈。像狼在圍獵,在找突破口。。,一堆。鋼管,三根。鋼筋,一根。還有剛搬出來的那些鐵皮、齒輪、鏈條——夠用了。,輕手輕腳走到那堆廢鐵旁邊,開始挑挑揀揀。。,今晚這隻在門口聞了半天又不進來,說明它們在等什麼——等人出來,等門開,等機會。。
順便給它們準備點“禮物”。
蘇念先挑了三十顆螺絲,放在手邊。然後挑了一根細長的鋼筋,一米來長,小指頭粗,當暗器用。又挑了幾塊鐵皮,薄薄的,能彎成各種形狀。
最後,她挑了一大把鐵釘。
這些釘子是從破木箱上拔下來的,鏽得厲害,但尖還在。長短不一,最長的有十厘米,最短的也有五厘米。
蘇念拿著那些釘子,閉上眼睛。
能力發動。
三十多顆釘子從地上飄起來,懸在半空。蘇念讓它們排成一排,然後一根一根調整位置,讓釘尖朝上,釘帽朝下。
接下來是最難的——她要把這些釘子釘進木板裡。
倉庫的門雖然破了,但門板還在。她把門板放平,讓那些釘子對準木板表麵,然後用力往下壓。
一顆,兩顆,三顆……
釘子像被人用錘子砸一樣,一顆顆釘進木板,釘尖朝上,露出三厘米左右。
蘇念額頭上冒汗了。同時操控三十多顆釘子,還要保持它們釘進去的力度和深度一致,比她想象的難。
但她咬著牙,冇停。
二十分鐘,三十顆釘子全釘進去了。整塊門板變成了一張釘床,密密麻麻的釘尖朝上,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蘇念擦了擦汗,看著自己的作品,咧嘴笑了。
她把這扇門板立在門邊,用一根細鐵絲拉住,隻要外麵的東西推門,門板就會倒下來,釘尖朝外。
窮人版自動警戒裝置。
接下來是第二道防線。
她把那根細鋼筋放在手邊,又挑了三根鋼管,也放在手邊。這些東西是活的,她隨時可以操控它們飛出去。
最後是第三道防線——手槍。
蘇念把手槍從腰後拔出來,放在膝蓋上。雖然冇開過槍,但真到了那一步,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佈置完這些,她靠著牆坐下,盯著門口。
外麵的腳步聲還在轉。一圈,兩圈,三圈——她數著,數到二十圈的時候,腳步聲停了。
然後是一聲低吼。
蘇唸的神經瞬間繃緊。
那聲低吼不是從門口傳來的,是從倉庫後麵傳來的。緊接著,東邊也傳來一聲,西邊也傳來一聲。
它們在包圍。
蘇念抓起那根鋼筋,站起來,退到倉庫最裡麵,背靠著牆。
四麵八方都是腳步聲。
突然,西邊的牆傳來一聲悶響。
有什麼東西在撞牆。
然後是東邊,北邊——北邊是另一間車間的方向,那堵牆最薄,鏽得最厲害。
“轟!”
北邊的牆被撞開一個洞,一隻霧屍鑽進來。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蘇念手裡的鋼筋飛出去,貫穿第一隻的腦袋。鋼管緊隨其後,砸在第二隻臉上。
但太多了。
門也被撞開了。
門板倒下去,釘尖朝外——第一隻衝進來的霧屍被釘穿腳掌,慘叫一聲往後倒,但後麵的霧屍踩著它衝進來,根本擋不住。
五隻,六隻,七隻——
蘇唸的手冇停過。鋼筋飛回來,又飛出去,再飛回來,再飛出去。三根鋼管在空中旋轉,像三把飛劍,一隻一隻點名。
但霧屍越來越多。
第八隻衝到麵前,蘇念往旁邊一閃,手裡的螺絲釘進它的眼睛。第九隻從側麵撲來,她來不及躲,隻能抬手擋——
“砰!”
槍響了。
蘇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自己開的槍。
那隻霧屍的腦袋炸開,黑血濺了她一臉。
她來不及想,又扣扳機。
“砰!砰!砰!”
三槍,倒三隻。
子彈打光了。
蘇念扔掉手槍,抓起鋼筋,繼續飛。
剩下的霧屍還有五六隻,但它們停下來了。
不是被嚇的,是門口那團黑影動了。
那隻白皮霧屍慢慢走進來,那些普通霧屍自動讓開一條路。它走到蘇念麵前五米的地方,站定,看著她。
蘇念也看著它。
距離近了,她終於看清了它的臉。
四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眼睛是黑色的——不是變異的那種黑,是正常人眼睛的黑。它穿著迷彩服,胸口有血跡,但衣服很整齊,不像其他霧屍那樣破爛。
最詭異的是它的表情。
它冇張嘴,但蘇念就是感覺它在笑。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認識她的笑。
“你……認識我?”蘇念脫口而出。
白皮霧屍冇回答。它隻是看著她,然後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她口袋的位置。
那裡裝著李建國的信。
蘇念愣住了。
它知道李建國?它認識李建國?
它又指了指信,然後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門外。
蘇念腦子飛速轉著。
它在說——信裡那個人,在門外?
還是說,它就是信裡那個人?
白皮霧屍冇再給她思考的時間。它轉過身,朝那些普通霧屍低吼了一聲,然後慢慢往車間方向走。
那些普通霧屍也跟著它,一隻一隻鑽進那個破洞,消失在黑暗中。
最後一隻鑽進去的時候,白皮霧屍回過頭,又看了蘇念一眼。
然後它也鑽進去,不見了。
倉庫裡安靜了。
滿地屍體,滿地的黑血。蘇念站在中間,握著鋼筋,大口喘氣。
她低頭看口袋,那封信還在。
李建國的信。
李建國的女兒叫李小雨。
剛纔那隻白皮霧屍——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穿迷彩服——
她突然想起李建國在信裡寫的話:
“我是當兵的,在部隊待了二十年。”
蘇唸的手開始抖。
她跑到那個破洞前麵,趴下往外看。
車間裡黑漆漆的,什麼都冇有。
它們走了。
她又跑回地下室入口,往下看。
那箱壓縮餅乾還在,李建國的箱子還在。
蘇念站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隻白皮霧屍,是李建國嗎?
如果是,它為什麼不殺她?
如果不是,它為什麼知道那封信?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隻白皮霧屍,有意識。會思考。會指揮其他霧屍。
它,或者它們,比普通霧屍可怕一百倍。
蘇念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
天快亮了。
地上的屍體堆成小山。
她看著那些屍體,突然想起一件事。
還冇挖核心。
她站起來,拿起鋼筋,走向最近的一具屍體。
一顆,兩顆,三顆……
十五顆核心挖出來,堆在地上,灰白色的,像一堆寶石。
蘇念看著那堆核心,又看看那個破洞,看看門外,看看那封信。
然後她坐下來,開始一顆一顆吸收。
溫熱的感覺流進身體,精神力又漲了一大截。那種“看見”的範圍從五十米擴充套件到八十米,她能感覺到車間深處殘留的腳印,能感覺到地下更深的地方還有金屬反應——那扇金屬門還在,更深處還有彆的東西?
但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
她吸收完最後一顆,站起來,走到門邊。
天亮了。
赤霧開始散去。
遠處的街道上,什麼都冇有。
蘇念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封信。
“我女兒叫李小雨,今年二十三歲,在北方念大學。如果她還活著,如果你能找到她,請告訴她——爸爸想她。”
她把信拿出來,看了一遍,又摺好放回去。
然後她看著那個破洞,輕聲說:
“你是他嗎?”
冇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破洞,發出嗚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