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螺絲釘的第一次呼吸------------------------------------------，看著赤霧裡那些晃動的黑影。，兩隻，三隻……她數到第九隻的時候不數了。手還在抖，腿也有點軟，但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死緊——這時候跑，跑不掉。霧屍聞著味兒追，人跑不過它們。。，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最大的那塊鋼板上。。“看見”又出現了——她能感覺到倉庫裡所有金屬的位置，能感覺到它們在意識裡的迴應。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試著去“抓”住它們，不是抓一顆螺絲，而是同時抓住很多顆。。。，冇鬆手。她“看”著那些螺絲、鋼管、鏈條，在意識裡把它們一個個標記出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標記到第七個的時候，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斷了，眼前一陣發黑。，大口喘氣。，同時操控太多不行。。最前麵那隻已經能看清輪廓——普通霧屍，走路拖著地，腦袋歪著，像在聞味兒。，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次一顆，打眼睛。，塞進口袋裡。剩下的散在地上，一腳踢開，製造點動靜。
霧屍聽見聲音，朝這邊來了。
蘇念退到倉庫深處，背靠著牆，手裡攥著一顆螺絲。她冇看霧屍，而是閉上眼睛，用那種“看見”去鎖定——第一隻霧屍的腦袋，眼眶的位置，眼球後麵的大腦。
來了。
第一隻霧屍跨過門檻，拖著步子走進來。它聞到血腥味了——地上那三具屍體還在——直接朝那堆屍體走過去，趴下就開始啃。
蘇念冇動。
第二隻進來，第三隻，第四隻……九隻霧屍擠在倉庫裡，有的啃屍體，有的在舔地上的黑血。還有兩隻冇過來，在門口轉悠，像在望風。
蘇念等。
等它們聚在一起。
九隻霧屍全進來了。門口那隻最小的還在往外看，但身子已經進來了大半。
就是現在。
蘇念睜開眼睛，手裡的螺絲飛出去。
“噗。”
最近的那隻霧屍眼球炸開，黑血噴了旁邊的同伴一臉。它還冇反應過來，第二顆螺絲已經到了，釘進另一隻的後腦勺。
霧屍群炸了。
它們冇有視覺，但能聽見同伴倒地的聲音，能聞見新鮮的腦漿味兒。最凶的那隻——不是硬化，是另一種，爪子特彆長，像五把匕首——它發出嘶啞的吼叫，朝蘇唸的方向撲過來。
蘇念往旁邊一滾，躲開那一爪。爪子抓在牆上，磚頭被撓出五道深深的溝。
她冇停，手裡的第三顆螺絲已經飛出去。
冇打中眼睛，釘在肩膀上。那隻長爪霧屍隻是頓了一下，又撲過來。
蘇念腦子飛速轉著。她“看見”地上有一截鋼管，大概半米長，鏽得厲害，但夠硬。
手一揮，鋼管飛起來，橫著掃過去。
長爪霧屍被掃中腦袋，整個身體往旁邊歪，撞在另一隻霧屍身上。蘇念趁這個機會爬起來，往後跑了幾步，又摸出一顆螺絲。
這次瞄準了。
螺絲從長爪霧屍的眼眶鑽進去，它身體一僵，直挺挺倒下。
還有六隻。
蘇念冇停。她一邊退，一邊從口袋裡摸螺絲，一顆一顆往外甩。距離近，霧屍又多，根本不用怎麼瞄準——五顆螺絲出去，倒了三隻。
還剩三隻。
但口袋裡冇螺絲了。
蘇念心一沉。那三隻霧屍已經聞到她位置了，呈扇形圍過來。最前麵那隻最壯，麵板髮黑，嘴角的黏液滴在地上滋滋響。
她往後退，腳踩到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根鏽蝕的鋼筋，大概小臂粗，一米多長。
蘇念彎腰撿起來。
鋼筋入手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了。那種奇怪的“看見”順著鋼筋往上爬，她能“看”到鋼筋的每一處鏽跡，每一個凹坑，甚至內部的金屬結構。
她抬起頭，看著撲過來的三隻霧屍。
手一揮，鋼筋飛出去。
不是扔，是“飛”。鋼筋在空中轉了半圈，像有人握著它掄起來一樣，狠狠抽在第一隻霧屍臉上。顱骨碎裂的聲音悶悶的，那隻霧屍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鋼筋冇停。
它從牆上彈回來，又抽在第二隻霧屍的脖子上。頸椎斷裂的聲音比顱骨脆，那隻霧屍的腦袋歪成九十度，身體還往前衝了兩步才倒下。
第三隻已經撲到蘇念麵前了。
她來不及躲，隻能抬手擋。霧屍的爪子抓在她小臂上，衣服撕裂，皮肉翻開，血一下子湧出來。
疼。
蘇念咬著牙，另一隻手抓住霧屍的頭髮——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用力往旁邊甩。霧屍踉蹌了一下，又撲上來。
鋼筋從後麵飛過來，直接穿透了它的後腦勺。
霧屍的臉停在蘇念麵前三厘米的地方，嘴巴張著，黑色的血滴在她衣服上。然後它軟下去，壓在她身上。
蘇念推開它，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她低頭看，三道抓痕，深可見骨，血順著手肘往下滴。
完了。
被霧屍抓了。
她腦子裡閃過那些被感染的人——先是傷口發黑，然後發燒，然後意識模糊，最後變成霧屍。那對夫妻裡的女的，就是這樣。
蘇念看著手上的傷口，看著那些黑色的血——不知道是霧屍的還是她自己的。
她愣了幾秒，然後咬著牙站起來。
死也要死得明白點。
她走到那堆屍體旁邊，撿起一根鋼管，開始撬那些霧屍的腦袋。一隻，兩隻，三隻……十二隻霧屍，挖出十二顆核心，大小不一，顏色有深有淺。
她把核心握在手裡。
那種溫熱的感覺又來了。核心化成灰燼，溫熱順著手指流進身體，腦子裡那種“看見”的範圍又擴大了一點。她能感覺到倉庫外麵，能感覺到赤霧裡還有冇有活物——冇有了，都散了。
小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蘇念看著那道抓痕，突然發現顏色不對。黑色的血正在變淡，傷口邊緣也冇有發黑的跡象。
她愣住了。
冇感染？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擦掉血，露出裡麵翻開的皮肉。是正常的紅色，冇有發黑，冇有腐爛。
冇感染。
蘇念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冇動。
過了很久，她才爬起來，走到倉庫角落，拿出那個破舊的急救包。酒精倒在傷口上，疼得她直抽冷氣，咬著牙把繃帶纏上，一圈，兩圈，三圈。
纏完繃帶，她靠牆坐著，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根還插在霧屍腦袋上的鋼筋。
手一揮，鋼筋飛回來，落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
蘇念看著自己的手。
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被霧屍抓了，感染了，變成那些噁心的東西，在街上拖著步子走，聞著活人的味兒就撲。
結果冇感染。
為什麼？
她想起那些核心，想起吸收核心時那種溫熱的感覺。難道是因為吸收了核心，所以對病毒有抵抗力？
還是說，她本來就不會被感染？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低吼。
蘇念警覺地抬頭。赤霧裡，又有黑影在晃動。不是剛纔那些，是新的，但數量不多，隻有兩三隻。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遠處，三隻霧屍正在朝這邊走來，但走得很慢，像在猶豫。最前麵那隻最奇怪——麵板是灰白色的，比彆的霧屍白很多，眼睛也不是渾濁的，而是黑色的，黑得發亮。
它站在三十米外，盯著倉庫的方向。
蘇念跟那雙眼睛對上的瞬間，那隻霧屍的嘴角抽了抽。
它在笑？
蘇念往後一退，後背撞在門框上。
那隻白皮霧屍冇動，隻是看著。另外兩隻普通霧屍也冇動，就站在它身後。
過了幾分鐘，白皮霧屍慢慢轉過身，往霧裡走去。另外兩隻跟著它，消失在赤霧中。
蘇念靠著門框，心跳得厲害。
那隻白皮霧屍……不一樣。
它像是有意識。
她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小臂，看著滿地屍體，看著那堆沾滿黑血的金屬。
今晚，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