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對話------------------------------------------,喪屍變得安靜了。,而是因為它們似乎失去了聲音的指引,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蕩。偶爾有腳步聲從走廊裡經過,緩慢的、拖遝的、毫無規律可循的腳步聲,像某種陰森的計時器在倒數著什麼。。。對於一個廁所以及兩個人來說,這個時間太長了。。他換了好幾個姿勢——蹲著、坐著、靠著、半躺著——但不管怎麼調整,狹窄的空間都讓他的身體處於某種不舒服的狀態。蘇晚寧倒是很安靜地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像一隻蜷起來的貓。,大概半小時,然後就醒了。醒的時候身體猛地一抖,像是做了噩夢,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冷淡的表情。“你還好嗎?”林默小聲問。“不好。”蘇晚寧的回答很誠實,“我渴了。”。他的書包在逃命的時候一直背在身上,裡麵有幾本複習資料、兩個麪包、一瓶礦泉水、一個充電寶、一條資料線,還有一把摺疊傘。這些東西在平時看起來毫不起眼,在末日裡卻是實打實的生存物資。。,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兩小口。水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她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在身體裡蔓延開來,緩解了口乾舌燥的焦灼。。。,嘴唇直接接觸了瓶口。現在這瓶水要還給林默,而林默也會用同一個瓶口喝水。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間接接吻。
蘇晚寧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瓶身發出輕微的塑料聲響。她的目光落在瓶口邊緣那個幾乎看不見的水漬上——那是她留下的。
她忽然覺得有點熱。
“怎麼了?”林默看她拿著瓶子發愣,問了一句。
“冇什麼。”蘇晚寧迅速把瓶蓋擰好,把水瓶遞了回去,動作快得像在甩掉一個燙手山芋。
但她的目光忍不住跟著水瓶移動,看著林默接過去,看著他擰開瓶蓋,看著他抬起瓶子——
等等,他抬瓶子的角度不對。
蘇晚寧眼睜睜地看著林默把瓶口轉了一圈,轉到她剛纔喝過的那個位置,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他甚至冇有擦一下瓶口。
蘇晚寧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紅得像冬天裡被暖氣熏過的蘋果。她猛地彆過臉去,把臉埋進膝蓋裡,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怎麼不轉一下瓶口啊?!
他怎麼就那麼自然地對著同一個位置喝下去了?!
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對——他那個表情,那個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表情,分明就是根本冇意識到“間接接吻”這回事。他隻是渴了,拿起瓶子就喝了,完全冇有想那麼多。
這種“冇想那麼多”,反而比“故意轉瓶口”更讓人——
蘇晚寧咬住了下唇。
她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更準確地說,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因為這件事心跳加速。現在是末日,喪屍在外麵遊蕩,她和他躲在男廁所的隔間裡,而她居然因為一個瓶口心跳加速?
一定是太緊張了。腎上腺素分泌過多。正常的生理反應。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林默喝水的畫麵像刻進了她腦子裡一樣揮之不去——他仰起頭的時候,下頜線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校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輪廓……
蘇晚寧猛地閉上了眼睛。
停。
打住。
不能再想了。
“麪包你吃吧。”林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喝完水的滿足感。
蘇晚寧睜開眼睛,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個麪包,正朝她遞過來。廁所隔間裡的光線很暗,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林默的側臉在這個角度的光線裡顯得格外……立體。
以前她從來冇注意過林默的長相。
在班裡,林默就是那種坐在角落裡、成績墊底、上課睡覺的透明人。她不討厭他,但也絕對不會多看他一眼。唯一一次注意到他,是有一次她轉頭跟後桌說話的時候,餘光瞥到他的目光飛快地從她身上移開了。
從那以後她就知道,這個男生偶爾會偷看她。
僅此而已。
但現在,在這個冇有窗戶、隻有一扇破門的狹小空間裡,她忽然發現林默的五官其實挺好看的。不是那種張揚的帥,而是那種耐看的、越看越順眼的長相。眉毛很濃,鼻梁很直,嘴唇的弧度……算了,不能看嘴唇。
“你不吃嗎?”林默看她發呆,又問了一句。
蘇晚寧回過神來,視線從他臉上彈開,落在他手裡的麪包上。
她其實很餓。
從中午到現在,她什麼都冇吃。腎上腺素支撐著她跑了一下午,但現在安靜下來了,饑餓感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胃裡空蕩蕩的,有點發酸。
但她說出口的話卻是:“我不太餓。”
話音剛落——
“咕嚕~~~”
一聲清脆的、無法忽視的、來自她腹部的鳴叫,在安靜的廁所隔間裡響了起來。
聲音不大,但因為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所以那一聲“咕嚕”簡直像在教室裡放了個屁一樣顯眼。
蘇晚寧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雙手死死地捂住肚子,彷彿這樣就能把剛纔那聲鳴叫從時間線上抹掉。
她剛纔說了什麼來著?
“我不太餓”。
然後她的肚子就背叛了她。
而且是當著林默的麵。
在她剛剛覺得他“有點帥”之後。
在她剛剛跟他間接接吻之後。
在她剛剛偷偷觀察他喉結之後。
現在她的肚子當著人家的麵叫了。
社死。真正的社死。比林默向她要襪子還要社死。
蘇晚寧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能鑽進去。
林默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蘇晚寧突然縮成一團、耳朵紅透的樣子,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冇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迅速收回去。
不能笑。笑了可能會被美工刀捅。
但他真的覺得——校花蘇晚寧,全校最高冷最完美的冰山美人,此刻因為肚子叫了而縮成一團,耳朵紅得像發燒一樣——這個畫麵,有點可愛。
不,非常可愛。
林默把麪包掰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遞到蘇晚寧麵前。
“吃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彆逞強。你餓死了我就一個人了。”
蘇晚寧從膝蓋縫裡抬起眼睛,看著他手裡那半塊麪包,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個“我努力不笑但嘴角還是翹起來了”的表情。
她想說“你笑什麼笑”。
但她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聲音比剛纔還大。
“……謝謝。”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把奪過麪包,咬了一大口。
麪包很乾,嚼起來像在吃紙板,但在這個時刻,它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蘇晚寧一邊嚼一邊在心裡給自己判了死刑。
她決定,等末日結束了,她就搬家。搬到另一個城市,改一個名字,重新開始人生。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校花蘇晚寧曾經在男廁所裡,對著一個男生,肚子叫得像打雷一樣。
而且這個男生,她還覺得有點帥。
太丟人了。
太丟人了!!!
林默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塊麪包,看著蘇晚寧氣鼓鼓地嚼麪包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末日好像也冇有那麼讓人絕望。
“你家裡人呢?”他問。
蘇晚寧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爸媽在國外。”她說,聲音很平,“病毒爆發的時候他們給我發了條訊息,說讓我待在原地彆動,他們會想辦法回來接我。然後就聯絡不上了。”
“你還有彆的家人嗎?”
“冇有了。”蘇晚寧把麪包嚥下去,喝了口水,“我是獨生女,爺爺奶奶都不在了。”
林默沉默了幾秒。
“我爸媽在城南。”他說,“病毒爆發的時候我給他們打電話,冇打通。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你擔心他們?”
“廢話。”
蘇晚寧看了他一眼。
在這一眼裡,她看到了很多東西——擔憂、恐懼、不甘,還有一種咬著牙不肯認輸的倔強。這種倔強讓林默的眼睛裡有了一種光,不太亮,但很堅定。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生好像也冇有那麼透明。
“等天亮了,我們想辦法出去。”她說,“往城南走。”
林默愣了一下:“你願意跟我一起走?”
“不然呢?”蘇晚寧的語氣有點衝,“你覺得我一個人能活多久?一把美工刀?還是這雙高跟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那雙黑色的高跟鞋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鞋跟細得像筷子,跟末日的畫風格格不入。
“你今天是怎麼從教室裡跑出來的?”林默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蘇晚寧回憶了一下。
“午休的時候我在聽歌。”她說,“耳機戴著,冇聽到外麵的動靜。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教室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有人變成了那種東西,在咬人。我同桌……小雅,她就在我旁邊,被咬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我當時嚇傻了,愣在原地。小雅變之前推了我一把,讓我快跑。我就跑了。跑到走廊上的時候,有那種東西朝我撲過來,我用美工刀劃了它一下,它就……它就頓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就跑。一直跑。跑到樓梯口的時候看到你往這邊跑,我就跟著來了。”
林默想說“你跟著我跑是因為你知道我是個靠譜的人”,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你跟著我跑是因為你也冇彆的地方可去了。”
“差不多。”蘇晚寧承認。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火光比剛纔更亮了。不知道是哪棟大樓著了火,濃煙在夜空中翻湧,被火光映照成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蘇晚寧縮在角落裡,把外套裹緊了一點。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礦泉水上。
瓶口。
她喝過,他也喝過。
間接接吻。
這四個字像一隻小蟲子,在她腦子裡爬來爬去,怎麼都趕不走。她甚至開始回憶林默喝水時的每一個細節——他抬瓶的角度、喉結滾動的節奏、放下瓶子時嘴唇上殘留的水光……
“你在想什麼?”林默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晚寧像被電了一樣彈了一下:“冇、冇想什麼!”
她的反應太大了。大到林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蘇晚寧把臉埋進膝蓋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蘇晚寧,你清醒一點。現在是末日,喪屍在外麵,你和他躲在廁所裡,你居然在因為間接接吻而心跳加速?你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嗎?
但越是罵自己,那個念頭就越清晰。
林默長得好像……確實有點帥。
不是那種第一眼驚豔的帥,而是那種在某個瞬間忽然擊中你的帥。比如他仰頭喝水的時候,比如他認真吃麪包的時候,比如他說“廢話”的時候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停。
蘇晚寧,停。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很好,清醒了。
“你還好嗎?”林默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點擔憂。
“我很好。”蘇晚寧的聲音悶悶的,從膝蓋縫裡傳出來,“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林默覺得她有點奇怪,但冇多想。他以為她隻是太累了,或者太害怕了。
畢竟現在是末日,誰還能正常呢?
他不知道的是,蘇晚寧正縮在角落裡,用儘全身力氣,試圖把“間接接吻”這四個字從腦子裡連根拔掉。
但拔不掉。
怎麼都拔不掉。
就像林默喝水時喉結滾動的那個畫麵一樣,深深地刻進了她的記憶裡。
係統提示:當前時間 22:47,宿主距離上次任務完成已過5小時。係統建議宿主主動觸發新任務,以加速能力成長。當前末日生存環境惡劣,每拖延一小時,宿主存活概率下降0.3%。
林默在心裡罵了一句:你以為我想觸發任務嗎?問題是你們給的任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係統提示:任務觸發方式包括但不限於——主動申請、特定情境觸發、惡趣味值積累觸發。宿主可通過內心默唸“我要接任務”主動申請新任務。
林默猶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下一個任務會是什麼。根據前兩個任務的尿性,大概率又是跟蘇晚寧有關的變態要求。但他現在確實需要變強。一瓶水、兩個麪包、一把捲了刃的斧頭,這點物資和裝備撐不了多久。
他偷偷看了一眼蘇晚寧。
蘇晚寧正閉著眼睛假寐,呼吸很輕很慢。她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了腿上,白色襯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那雙黑色長襪被她重新拉好了,整整齊齊地裹著她纖細的小腿。
她如果知道我在腦子裡盤算著要不要接下一個任務,會不會真的捅死我?
林默深吸一口氣。
我要接任務。
新任務已生成。
日常任務:同舟共濟
任務目標:與當前最近的異性(蘇晚寧)發生肢體接觸,持續時間不低於10秒
任務時限:30分鐘
任務獎勵:體溫調節(可在極端溫度下保持核心體溫,耐寒耐熱 50%)
失敗懲罰:宿主將連續打噴嚏30分鐘,頻率不低於每10秒一次(這會在末日中帶來致命的後果,你懂的)
林默的臉又一次綠了。
他看了一眼任務時限——30分鐘。現在是晚上十點五十分,廁所隔間裡的溫度大概在十度左右,而且還在持續下降。如果能夠獲得體溫調節的能力,就意味著他不用擔心凍死在冬夜裡。
代價是他要對蘇晚寧動手動腳——不對,是動肢體。
肢體接觸,持續十秒。
聽起來很簡單。握個手就十秒了。拍個肩膀也行。
但問題是,他要怎麼在不被美工刀捅的情況下,跟蘇晚寧握手十秒鐘?
“蘇晚寧。”他小聲叫了一句。
蘇晚寧冇有反應。呼吸依然很輕很慢。
睡著了?
林默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蘇晚寧。”
還是冇反應。
蘇晚寧其實冇有睡著。
她聽到林默叫她第一聲的時候就醒了,甚至在他開口之前就醒了。因為她的耳朵一直保持著某種詭異的警覺——好像隔間裡的每一個細微聲響她都能捕捉到,尤其是林默的呼吸聲。
但她冇有迴應。
因為她在想事情。
她在想,如果林默又接到了什麼變態任務,她要怎麼應對。是直接拒絕,還是像上次一樣配合他?如果配合他,會不會讓他覺得她很好說話?如果拒絕,他會不會被係統懲罰?
她不想看到他受懲罰。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為什麼不想?
因為他如果被懲罰了,比如公開什麼羞恥的秘密,那她作為唯一的旁觀者也會很尷尬?對,就是這樣,不是因為心疼他,隻是因為不想尷尬。
她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百個理由,每一個都很合理。
然後林默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蘇晚寧猛地睜開眼睛,右手已經條件反射地摸到了美工刀。
“是我!”林默趕緊說。
蘇晚寧的眼神從警惕變成惱怒:“你乾嘛?”
“又有任務了。”
蘇晚寧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果然。又來了。
她看著林默,嘴唇動了動,最後化成一句:“這次又是什麼?”
“肢體接觸。”林默說,“十秒以上。”
蘇晚寧沉默了。
她應該生氣的。她應該把美工刀架在他脖子上,告訴他“你做夢”。但她的嘴巴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怎麼接觸?”
說完她就後悔了。
什麼叫“怎麼接觸”?這聽起來像她在認真考慮配合他一樣。
林默顯然也冇想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說:“握個手就行。”
握手。
蘇晚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她想象了一下跟林默握手的畫麵。
兩隻手握在一起,掌心相對,十指交纏——
等等,十指交纏?
不對,普通握手不用十指交纏。
但如果是十指交纏的話……
蘇晚寧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她想起剛纔間接接吻的事。如果現在又肢體接觸,那她今天跟林默之間的“親密接觸”未免也太多了。多到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某種安排——不是係統的安排,而是命運的某種安排。
命運會這麼惡趣味嗎?
會。因為末日都來了,還有什麼不可能?
蘇晚寧深吸一口氣。
“伸出手。”她說。
林默乖乖地把手伸了出來。
蘇晚寧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這一點讓她有點意外),掌心有一些薄繭,大概是長期握筆或者打遊戲磨出來的。
一隻普通男生的手。
但又不那麼普通。
因為在末日裡,這隻手握著斧頭保護過她(雖然隻是把她堵在了安全的地方),拿著麪包分給她一半(雖然他也很餓),遞水給她的時候還會先擰開瓶蓋(等等,他遞過來的時候瓶蓋是擰開的嗎?她記不清了)。
蘇晚寧伸出手,不是握手的手勢——她把手指插進了林默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林默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蘇晚寧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僵硬了一下,然後微微收緊,像是怕她會突然抽回去一樣。他的手掌很大,完全覆蓋了她的手掌,溫度高得嚇人,像握著一個暖水袋。
她忽然覺得很安心。
這種安心來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她在配合他完成任務,明明是她主動十指相扣的,但她卻覺得自己是被保護的那一個。
林默的手很穩。
在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裡,他的手很穩。
“開始計時。”蘇晚寧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
她把臉彆過去了,側臉對著林默,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但她的手指冇有鬆開。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能感覺到林默的脈搏通過手指傳過來,一下一下的,有力而規律。那是一種活著的證明。
她忽然想到,如果林默冇有覺醒係統,如果冇有這些變態的任務,他還會牽她的手嗎?
不會。
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
他會繼續做班裡那個透明人,偶爾偷看她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而她會在畢業之後徹底忘記他的名字,就像忘記無數個坐在她旁邊的同桌一樣。
但現在,在這間廁所裡,在這個末日裡,她不僅記住了他的名字,還握著他的手。
十指相扣。
蘇晚寧的心裡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喜歡——她不會這麼快就喜歡上一個人。也不是感動——雖然林默確實分了她麪包和水。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大概是……她覺得林默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好。
好很多。
叮!日常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體溫調節(極端溫度下保持核心體溫,耐寒耐熱 50%)
獎勵已生效。
一股溫暖的氣流從林默的胸腔向全身擴散開來,像有人在他體內鋪了一層保溫棉。廁所隔間裡的寒意瞬間消退了大半,他甚至覺得有點熱。
“時間到了。”蘇晚寧抽回了手。
動作很快,快到林默都來不及反應。
她把手縮回自己的外套底下,握成拳頭,試圖留住那一點點溫度。
掌心還殘留著林默的體溫。
熱熱的。
像冬天的暖寶寶。
蘇晚寧把臉埋進膝蓋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她聽到林默說了一句讓她差點笑出聲的話:
“蘇晚寧,你的手好涼。”
她悶悶地回了一句:“你管我。”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林默把手縮回自己的口袋裡,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任務完成了激動的,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蘇晚寧把外套重新裹緊,把臉埋進膝蓋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林默。”
“嗯。”
“你的係統要是再讓我做這種事,我真的會捅你。”
“我知道。”
“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
隔間裡又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安靜是壓抑的、充滿恐懼的。現在的安靜多了一些彆的東西——尷尬、曖昧、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
林默摸了摸口袋裡的那雙絲襪。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蘇晚寧。”
“又怎麼了?”
“那雙襪子……我還給你?”
蘇晚寧抬起臉,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他。
“你都塞你口袋裡了,還給我乾嘛?”
“那我……”
“你留著吧。”蘇晚寧重新把臉埋進膝蓋裡,“反正我不要了。”
林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校服口袋。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塞著一雙黑色的絲襪,是蘇晚寧的,是她穿過的。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今天開始,已經徹底偏離了正常的軌道。
淩晨兩點。
林默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蘇晚寧正拿著那把美工刀,在隔間的門板上刻著什麼。
“你在乾嘛?”他揉著眼睛問。
蘇晚寧頭也冇抬:“刻字。”
“刻什麼?”
蘇晚寧冇有回答。林默湊過去看,藉著微弱的夜視能力,他看到門板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幾行字:
“林默和蘇晚寧在此避難。如果死了,請後來者把訊息帶給城南林家巷17號的林建國夫婦,以及海外。”
後麵還刻了一行小字,字跡更小更潦草,林默費了好大勁纔看清。
“林默是個變態,但他的係統更變態。”
林默哭笑不得:“你這評價也太不公平了吧?”
“很公平。”蘇晚寧刻完最後一個字,把美工刀收好,重新縮回角落裡,“我說的是事實。”
林默看了看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用指甲在門板上補刻了一行字:
“蘇晚寧是個好人,就是脾氣有點大。”
蘇晚寧瞥了一眼,冇說話。
但林默看到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看到她笑。
雖然隻是那麼一下下,雖然下一秒她就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林默看到了。
在末日的第一個夜晚,在男廁所的隔間裡,在喪屍的嘶吼聲和遠方的火光中,校花蘇晚寧笑了。
林默忽然覺得,這個末日好像也冇有那麼糟。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異常波動。分析中……分析結果:心率加快、體溫升高、瞳孔放大。判定:宿主對目標人物“蘇晚寧”產生了好感。
係統建議:末日中不建議談戀愛。戀愛會讓人失去理智,降低生存概率。根據大資料統計,末日情侶的死亡率比單身人士高出37%。
係統補充:當然,如果宿主執意要談,係統可以提供“戀愛輔助任務”,內容將更加……刺激。
林默在心裡怒吼:你給我閉嘴!
係統提示:惡趣味值 2。當前惡趣味值:24/100。宿主的情緒反應非常有趣,係統將持續觀察。
林默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這個係統氣死。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活過這個夜晚。
他靠著隔板的牆壁,閉上了眼睛。
耳邊是蘇晚寧均勻的呼吸聲,不遠不近,像某種安心的白噪音。
喪屍還在走廊裡遊蕩,世界還在崩塌,明天還不知道會怎樣。
但至少現在,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他不是一個人。
蘇晚寧重新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還在回放那個畫麵——林默仰頭喝水的樣子。
她不得不承認。
確實有點帥。
就一點點。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