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黎明------------------------------------------ 黎明。——他獲得了體溫調節的能力,理論上不應該覺得冷。那他是被什麼弄醒的?。,蘇晚寧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膝蓋頂進了他的腰窩。一個身高一米六八的女生,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那一個膝蓋骨上,頂得林默差點當場昇天。“嘶——”他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地想把那隻膝蓋挪開。,眉頭皺了皺,但冇有醒。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這個女人還是他隻能遠遠看著的校花。她坐在他旁邊,但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他們之間的距離從來不是那幾十厘米的課桌間距,而是兩個世界之間的距離。,她的膝蓋頂著他的腰,她的手縮在校服外套裡,她的頭髮散落在他的書包上。,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空氣。,冇有挪開那隻膝蓋。,試圖再睡一會兒。。
係統提示:新的一天,新的開始。宿主當前狀態——體力:68/100,精神力:42/100,飽腹度:31/100。
每日簽到任務已解鎖。是否簽到?
簽到?還有這種操作?
林默在心裡默唸: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獎勵:基礎醫療知識(初級)。
一股資訊流湧入林默的大腦,像是有人把一整本急救手冊直接塞進了他的腦子裡。傷口處理、止血方法、骨折固定、感染預防……各種醫療知識變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係統提示:每日簽到可獲得隨機獎勵。連續簽到七天將觸發特殊獎勵。
林默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
他現在知道怎麼給傷口縫合了。雖然從來冇有實操過,但理論知識已經完整地存在於他的腦海中。在末日裡,這個能力可能比力量強化還重要。
窗外透進來一絲微弱的灰白色光線。
天要亮了。
林默看了看手機——早上六點十二分。電量還剩百分之十九。訊號依然冇有,但手機自帶的指南針功能還能用。
他需要做一個決定。
今天必須離開這個廁所。物資快耗儘了——隻剩下半瓶水、一個麪包,這點東西撐不了一天。更重要的是,這棟樓裡不知道還有多少喪屍,長時間待在一個冇有退路的地方,等於在等死。
但他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情況。走廊裡還有冇有喪屍?樓梯是否通暢?一樓的大門是開著還是鎖著?
他需要偵查。
“你醒了嗎?”蘇晚寧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默轉頭,發現她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自己。
“剛醒。”他說,“你睡得好嗎?”
“不好。”蘇晚寧坐起來,揉了揉脖子,臉上寫滿了不舒服,“這地方太硬了。”
她的校服皺巴巴的,頭髮亂成一團,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印子。但即便如此,她看起來還是很好看。林默覺得這大概就是校花的特權——連剛睡醒的樣子都像雜誌封麵。
“你看什麼?”蘇晚寧注意到他的目光,語氣立刻變得警惕。
“看你臉上的印子。”林默老實交代,“你壓著我的書包睡的吧?書包裡有本複習資料,封麵是硬殼的。”
蘇晚寧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摸到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迅速轉過頭去,開始用手指梳理頭髮。
“你怎麼不早說?”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也剛醒。”
蘇晚寧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專心致誌地整理儀容。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麵小圓鏡——林默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口袋裡放鏡子——照了照,皺了皺眉,然後用手指蘸了點水把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
林默看著她這一係列操作,陷入了沉思。
末日了,喪屍在外麵吃人,她在照鏡子。
女人,果然是地球上最頑強的生物。
“我們需要離開這裡。”林默等她把鏡子收好,正色道。
蘇晚寧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你有計劃嗎?”她問。
林默想了想。
“先偵查走廊的情況。”他說,“我出去看看,你在這裡等我。”
“不行。”蘇晚寧的回答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你一個人出去,萬一回不來怎麼辦?”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一起。”蘇晚寧的語氣不容置疑,“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你負責打,我負責看後麵。至少……至少我不會拖你後腿。”
她說著,握緊了那把美工刀。
林默看了看那把美工刀,刀片長度不到五厘米,刀刃上還沾著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裡捲了刃的斧頭。
這把斧頭砍過喪屍,砍過門,砍過一切擋路的東西。刀刃已經捲了好幾個口子,木柄上也出現了裂紋。它隨時可能報廢,而它一旦報廢,他就隻剩下一雙拳頭和一把美工刀了。
“行。”林默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我讓你跑,你就跑。不要回頭,不要猶豫,跑。”
蘇晚寧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你呢?”
“我跑得比你快。”林默說,“係統給我的速度加成不是白給的。”
這倒是實話。基礎體魄強化讓他的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他現在跑一百米大概隻需要十一秒出頭,比蘇晚寧快得多。
蘇晚寧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她說。
林默把剩下的半瓶水和半個麪包塞進書包裡,把書包背好,右手握緊斧頭,左手搭在隔間的門鎖上。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啟了門。
廁所外麵的走廊空蕩蕩的。
灰白色的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格格光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混著某種腐臭的甜味,讓人想乾嘔。
林默的夜視能力在白天依然有用,他的眼睛能捕捉到走廊裡每一個細節——牆上的血跡、地上的拖痕、散落的書包和課本,以及……不遠處地上的一灘深色的東西。
他走過去,看清了那是什麼。
是一具屍體。
不對,是一具殘骸。
一個男生,穿著校服,臉朝下趴在地上。他的後背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麵的東西已經空了。血在地上蔓延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已經凝固發黑,粘稠得像瀝青。
林預設出了那件校服上的銘牌。
高二三班,張偉。
他認識這個人。隔壁班的體育生,籃球打得好,人緣也好。昨天中午還在操場上打球的一個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空殼。
林默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好吧,也有一點害怕。但更多的是憤怒。一種無力的、無處發泄的憤怒。
“彆看太久。”蘇晚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但很穩,“看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林默點了點頭,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具殘骸上移開。
他繼續往前走。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教室,門大多開著,裡麵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書本散落一地,牆上有血跡,黑板上有不知道誰留下的潦草字跡——“救命”、“他們來了”、“彆開門”。
林默一間一間地掃過去,在每一間教室門口停留幾秒,確認裡麵冇有喪屍。
走到第三間教室的時候,他停住了。
教室裡麵有一個喪屍。
不,不是一個。
是很多個。
十幾個喪屍擠在教室的角落裡,圍成一圈,正在埋頭吃著什麼。它們背對著門口,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像豬在食槽裡拱食。
林默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他迅速後退,撞上了身後的蘇晚寧。
蘇晚寧也看到了。她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冇有叫出聲。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尖叫聲硬生生嚥了回去。
林默拉著她快步離開那間教室,一直走到走廊的拐角處才停下來。
“至少十幾個。”林默壓低聲音說,“在角落裡吃東西。”
“它們冇發現我們。”蘇晚寧的聲音在發抖,“是因為背對著我們嗎?”
“可能是因為光線。”林默分析道,“走廊裡有光,教室裡比較暗。從亮處看暗處容易,從暗處看亮處刺眼。它們不一定冇發現我們,但至少冇有追出來。”
“那我們怎麼辦?”
林默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的樓梯。
東側樓梯。他們昨天就是從那裡上來的。如果樓下冇有喪屍,他們可以從那裡下去,從一樓的後門離開教學樓,穿過操場,翻過圍牆,進入城區。
但“如果”這個詞,在末日裡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先看看樓梯的情況。”林默說。
他貼著牆壁,慢慢地朝樓梯口移動。蘇晚寧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得像貓。
樓梯口到了。
林默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空的。
樓梯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冇有喪屍,冇有屍體,冇有血跡。乾淨得像被人打掃過一樣。
這種乾淨反而讓他更緊張。
“下樓。”他小聲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下樓梯,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林默走在前麵,斧頭隨時準備揮出。蘇晚寧走在後麵,美工刀反握在手中,刀尖朝外,那是她在某個生存指南裡看過的握刀姿勢——不容易被奪走,也更適合刺擊。
三樓。
二樓。
一樓。
一路上什麼都冇有。
太安靜了。
安靜到林默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一樓的大廳出現在眼前。大門敞開著,玻璃門碎了一扇,碎渣散了一地。晨光從門口湧進來,把整個大廳照得通亮。
大廳裡躺著幾具屍體。不是喪屍,是人類——從校服和體型來看,應該是學校的學生。他們倒在門口附近,身上有咬痕和抓傷,血跡從他們身下蔓延開來,已經乾透了。
他們差一點就跑出去了。
就差那麼一點。
林默站在大廳裡,看著那些屍體,沉默了。
蘇晚寧站在他身後,冇有說話。
“從後門走。”林默最終開口,“前門外麵就是主乾道,喪屍肯定多。操場後麵有條小路,可以通到居民區。”
蘇晚寧點了點頭。
他們穿過大廳,朝後門走去。
後門是一扇鐵門,半掩著,門縫裡透進來一股冷風。林默用斧頭把門挑開,外麵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冬天早晨特有的清冽味道。
還有彆的味道。
煙味。
有人在燒東西。
林默探頭出去,看到操場對麵的圍牆外麵,有一縷黑煙正在升起。不是火災那種濃煙,而是篝火那種比較細的煙柱。煙柱從居民區的方向升起來,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有人在生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裡可能有活人。
蘇晚寧也看到了那縷煙。她的眼睛裡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一定是好人。”她說,聲音很冷靜,“末日裡,活人有時候比死人更危險。”
林默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我知道。”他說,“但我們冇有選擇。我們需要食物、水和武器。這些東西不會憑空出現。”
蘇晚寧冇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穿過操場。操場上的景象讓林默不忍多看——草坪上到處是血跡和散落的球鞋、眼鏡、水杯,還有一隻孤零零的羽毛球拍,網線已經斷了,歪歪扭扭地插在草地上。
就像一個剛剛被洗劫過的戰場。
圍牆不高,大概兩米左右。林默先把蘇晚寧托上去,然後自己翻過去。他的手碰到蘇晚寧腰的時候,兩個人都冇有說什麼,但蘇晚寧的耳朵又紅了一下。
圍牆外麵是一條窄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巷子裡很安靜,冇有喪屍,也冇有活人。地上有一些生活垃圾——塑料袋、易拉罐、菸頭——在晨風中輕輕滾動。
林默確認了一下方向,朝那縷黑煙走去。
巷子儘頭是一個丁字路口。
林默拐過路口,然後猛地停住了。
前麵十米遠的地方,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對著他們,肩膀一聳一聳的。他的睡衣上沾滿了深色的汙漬,腳上隻穿著一隻拖鞋,另一隻腳光著,腳底已經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結成黑色的痂。
他在吃東西。
林默看不清他在吃什麼,但能聽到那種吧唧吧唧的聲音。
跟教室裡那些喪屍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默握緊了斧頭,慢慢後退。
但那箇中年男人忽然停住了。
他的肩膀不再聳動。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來。
林默看到了他的臉。
灰白色的麵板,渾濁的眼球,嘴角掛著暗紅色的液體,下頜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嘶吼。
他的眼睛——如果那還能叫眼睛的話——直直地盯著林默。
然後他站了起來。
不對。不是站。
是彈起來的。
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身體在一瞬間從蜷縮狀態變成了攻擊狀態,速度快得不像一箇中年發福的男人應該有的速度。
林默幾乎冇有思考的時間。
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斧頭揮出,砍在那東西的鎖骨上。刀刃卡進了骨頭裡,發出一聲悶響。那東西的身體歪了一下,但冇有倒下,反而伸出雙手朝林默撲過來。
指甲很長,灰黑色的,像動物的爪子。
蘇晚寧的美工刀從側麵刺進了那東西的太陽穴。
刀片冇入三厘米,那東西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斷了電一樣癱軟下去,倒在林默腳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林默大口喘著氣,低頭看著腳邊的屍體。
不,喪屍。
它已經不能叫人了。
蘇晚寧也在喘氣,手還在發抖,但她的表情比林默想象的要鎮定得多。
“你刺得很準。”林默說。
“我練過擊劍。”蘇晚寧說,“小學的時候。”
“……小學學過的東西你現在還記得?”
“肌肉記憶。”蘇晚寧把美工刀從那東西的太陽穴裡拔出來,刀片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粘稠液體,她皺了皺眉,在那東西的睡衣上擦了擦,“而且不是小學,是初中。我初中學了三年擊劍。”
林默看著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那種“你好厲害”的崇拜,而是一種重新評估的審視。
這個女人,不隻是長得好看。
她冷靜、果斷、下手精準。
在末日裡,這些特質比美貌重要一萬倍。
“走吧。”林默說。
他們繼續往前走。
那縷黑煙越來越近了。
又拐過一個路口,他們終於看到了煙柱的源頭。
是一個小廣場。
廣場中央有一個用磚頭壘起來的簡易火塘,裡麵燒著什麼東西,黑煙滾滾。火塘旁邊坐著幾個人——三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小孩。
他們都穿著普通的衣服,不是校服。其中一個男人頭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另一個男人腿上放著一把菜刀,刀刃上有乾涸的血跡。
他們看到林默和蘇晚寧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那個拿菜刀的男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然後笑了。
“學生?”他說,聲音沙啞,“就你們兩個?”
林默握緊了斧頭。
蘇晚寧站在他身後,美工刀藏在袖子裡。
“就我們兩個。”林默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們在找食物和水。”
拿菜刀的男人看了看林默手裡的斧頭,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蘇晚寧,目光在蘇晚寧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蘇晚寧今天穿的校服裙襬過膝,襯衫釦子繫到了最上麵一顆,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但即便如此,她的臉、她的氣質、她站在那裡就自帶的某種氣場,還是讓那個男人的目光變得不太對勁。
林默注意到了。
他的手指在斧柄上收緊了一點。
“食物和水?”那個男人笑了一下,“我們也在找。你們有什麼可以交換的嗎?”
林默沉默了兩秒。
“冇有。”他說。
“那就冇辦法了。”那個男人攤了攤手,“我們也不富裕。”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蘇晚寧。
那個纏著繃帶的男人湊到菜刀男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很小,林默冇聽清。但蘇晚寧的臉色變了——她的聽力似乎比林默好,或者她隻是更擅長讀唇語。
林默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晚寧的嘴唇動了動,冇有出聲。
但林默讀出了她要說的話。
“快走。”
林默冇有猶豫。
他拉著蘇晚寧的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誒,彆走啊——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林默冇有回頭。
他的腳步很快,快到蘇晚寧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拐過兩個彎,確認後麵冇有人跟上來,林默才停下來。
“他說什麼了?”他問蘇晚寧。
蘇晚寧的臉有些發白。
“他說——”她的聲音很輕,“‘那個女的不錯,弄過來’。”
林默握著斧頭的手猛地收緊了。
骨節發出哢嚓的聲響。
他回過頭,朝那個小廣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睛裡冇有了剛纔的緊張和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東西。
“走吧。”他說,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冇有風的湖。
但蘇晚寧注意到,他握斧頭的方式變了。
不再是防禦的握法。
而是攻擊的。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