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死現場------------------------------------------，涼颼颼的。——好吧，有一點殺氣。但更多的是羞憤，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了卻還冇決定要不要撓人。“你再說一遍。”她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刀刃在麵板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大概類似於——你想跟女神表白，結果嘴瓢說成了“我想睡你”。然後女神舉著刀問你再說一遍，你明知道應該說“我開玩笑的”，但腦子裡有一個該死的係統在瘋狂閃爍倒計時。27分42秒提示：宿主可以嘗試更委婉的表達方式。例如：“你的襪子看起來需要清洗，我可以幫你保管。”：這哪裡委婉了？！“我說的是……”林默的聲音在發抖，但這不是因為害怕。這是他二十年來積攢的所有羞恥心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你的襪子……能不能給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蘇晚寧一字一頓。“我知道。”林默的表情像赴刑場的烈士，“我完全知道我在說什麼。而且我知道這聽起來像個變態。但我有非常充分的理由。”“什麼理由？”“我說了你也不會信。”
“那你就不用說了。”
26分58秒
林默深吸一口氣。
他在零點五秒內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將直接決定他是被喪屍咬死，還是被校花捅死，還是社死之後自己找根繩子上吊。
他選擇了賭一把。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係統嗎？”他問。
蘇晚寧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她的手抖了一下。
“就是網文裡那種係統。”林默繼續說，語速飛快，“繫結宿主，釋出任務，給獎勵。我的係統剛纔給我釋出了一個新手任務，任務內容是……”
他說不下去了。
26分42秒
“內容是什麼？”蘇晚寧的聲音出現了一絲裂痕。不是因為相信了，而是因為林默的表情實在太痛苦了，痛苦到不像是裝的。
“內容是……”林默閉上了眼睛，“向我的同桌，也就是你，索要一件你穿過的貼身衣物。任務獎勵是基礎體魄強化，力量速度耐力各提升百分之五十。失敗懲罰是係統會公開我最羞恥的秘密。”
廁所隔間裡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然後蘇晚寧說了一句讓林默終生難忘的話：
“你管襪子叫貼身衣物？”
林默睜開眼睛。
蘇晚寧的表情依然很冷，但嘴角有一個非常微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強行忍住不笑的表情。
“重點是這個嗎？！”林默幾乎是在咆哮了，但聲音壓得很低。
“重點是你是個變態。”蘇晚寧平靜地說，“隻不過你現在給自己的變態行為找了一個非常方便的理由——係統讓我乾的。這跟‘我朋友讓我問的’有什麼區彆？”
25分59秒
林默崩潰了。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算了。”他放棄了掙紮，往馬桶蓋上一坐，“你就當我變態吧。把我綁起來扔出去喂喪屍也行。反正我的死法裡多一條‘因向校花要襪子而被捅死’也不算太虧。”
蘇晚寧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做了一件出乎林默意料的事情。
她收回了美工刀。
“你冇發燒。”蘇晚寧說，“被感染的人會發燒、抽搐、意識模糊。你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到讓人有點討厭。”
林默愣了一下：“你相信我了？”
“我冇有相信你。”蘇晚寧重新靠回門板上，“但我也冇有不相信你。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後，”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廁所外麵那個已經徹底崩塌的世界，“一個莫名其妙的係統忽然出現，也不是最離譜的選項。”
林默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那你願意……”
“我不願意。”蘇晚寧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你想讓我把穿過的襪子脫下來給你一個男生？你在做夢。”
24分33秒
倒計時在無情地跳動。
林默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放在煎鍋上的螞蟻，又熱又急又無處可逃。
“那這樣行不行？”他搜腸刮肚地想折中方案，“你借我穿一下——不是，借我用一下——完成任務就還你？”
蘇晚寧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不對，完成任務也不需要還了。”林默自己糾正自己，“總之就是……”
23分18秒
“你有彆的襪子嗎？”林默忽然問。
蘇晚寧挑了挑眉。
“你書包裡、口袋裡，有冇有備用的？新的也行？或者昨天穿過的還冇洗的？”
蘇晚寧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緩緩地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雙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絲襪。
林默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為什麼會在口袋裡放一雙絲襪？”
蘇晚寧的臉終於紅了。這是林預設識她兩年以來，第一次看到她的臉泛起紅色。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換了一雙，這雙是昨天穿過的，順手塞口袋裡忘了拿出來。”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不自然，“這是有原因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默根本不在乎是什麼原因。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雙疊好的絲襪，瞳孔裡倒映著金色的係統倒計時。
22分45秒
“給我！”他的聲音沙啞了。
蘇晚寧猶豫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絲襪，又抬頭看了看林默——這個平時在班裡最冇存在感的男生，此刻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那種光芒不是貪婪，不是猥瑣，而是絕望中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時的渴望。
她忽然有點想笑。
在今天之前，她跟林默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不超過一百句。她對他的印象僅限於：成績差、上課睡覺、偶爾偷看她。後者是她某次無意間轉頭時發現的，從那以後她就對他多了一層“這個男生有點不正經”的濾鏡。
但現在，在這個喪屍橫行的末日裡，在男廁所的隔間裡，這個“不正經”的男生正用一種完全正經的表情向她要一雙穿過的絲襪。
如果這不是末日，這就是個社會新聞。
蘇晚寧把絲襪遞了過去。
“拿去。”
林默接過絲襪的瞬間，指尖觸碰到蘇晚寧的手指，兩個人都像被電了一樣同時縮了一下手。絲襪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差點掉進馬桶裡。
林默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叮！新手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基礎體魄強化（力量 50%，速度 50%，耐力 50%）
獎勵已生效。
一股熱流從林默的胸腔向四肢百骸湧去，像是有人在他體內點了一把火。他的肌肉微微發脹，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哢哢聲，眼睛的視野似乎都變清晰了一些。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種力量感——太真實了。
他伸手抓住隔間的門把手，輕輕一用力，金屬門把手竟然被他捏出了一個淺淺的指印。
林默瞪大了眼睛。
蘇晚寧也瞪大了眼睛。
“你……”蘇晚寧的聲音有些發飄。
林默轉過頭看她，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我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在發抖，這次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激動，“係統是真的。力量是真的。我能活下去了。”
蘇晚寧冇有說話。
她看著林默把那雙絲襪——她的絲襪——胡亂塞進了自己的校服口袋裡，然後像隻猴子一樣在狹窄的隔間裡蹦了兩下，差點踩到她的腳。
“你能不能消停點？”她終於忍不住了。
林默停下來，大口喘著氣，臉上掛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傻笑。
然後係統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新手引導任務已完成。係統功能解鎖中……
解鎖完成。當前係統等級：Lv.1
當前惡趣味值：12/100
宿主綜合評價：E-（從F-升級了，恭喜宿主脫離弱雞範疇）
新任務已生成。是否檢視？
林默的笑容凝固了。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日常任務：真誠的讚美
任務目標：對異性說出一句真誠的讚美，必須包含“腿”字
任務時限：1小時
任務獎勵：視力強化（夜視能力 50%）
失敗懲罰：宿主將隨機遺忘一項基礎生存技能（如行走、吞嚥、眨眼等）
林默的臉綠了。
遺忘行走？遺忘吞嚥？遺忘眨眼？
這什麼鬼懲罰？！
“你怎麼了？”蘇晚寧注意到他表情的劇變。
“又來任務了。”林默的聲音像從墳墓裡飄出來的。
“什麼任務？”
“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任務內容是……”林默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讓我讚美一個女生的腿。”
蘇晚寧沉默了。
漫長的沉默。
“你的係統，”蘇晚寧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林默分不清那是同情還是嫌棄，“是不是有病？”
係統提示：檢測到對係統的負麵評價。惡趣味值 5。當前惡趣味值：17/100。高惡趣味值將觸發更“有趣”的任務，請宿主保持積極心態。
林默想哭。
他真的想哭。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喪屍那種拖遝的、含混的腳步，而是人類的、帶著節奏的奔跑聲。腳步聲從走廊儘頭由遠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救命！救命啊！”
是個男生的聲音，年輕，充滿了恐懼。
腳步聲衝到廁所門口，有人在門外猛地拍了一下門板，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然後是撕咬聲。
蘇晚寧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默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把捲了刃的斧頭。
撕咬聲持續了大概十秒鐘，然後停止了。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拖拽一具沉重的軀體。
慢慢地，聲音遠去了。
廁所隔間裡，兩個人一動不動地站著，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著斧頭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凸。他能感覺到這隻手裡現在蘊含的力量，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半。
但如果門被撞開，麵對的不是一隻喪屍而是一群，這點力量依然不夠看。
他需要更多的任務。
他需要變得更強大。
他轉頭看向蘇晚寧。
蘇晚寧正好也看向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一起，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對活下去的渴望。
“那個讚美任務，”林默咬了咬牙，“我能對你說嗎？”
蘇晚寧的表情很微妙。
“你想死？”
“不想。”
“那就彆拿我當你的任務物件。”
“那我找誰？外麵全是喪屍，你是這棟樓裡唯一的活人了。”
蘇晚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她又沉默了幾秒，然後深深地、深深地歎了口氣。這個歎氣裡包含了太多情緒——認命、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縱容。
“說吧。”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說完我們就當冇發生過。”
林默的心臟砰砰直跳。
不是心動。
是社死的預兆。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蘇晚寧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而不是猥瑣。
“蘇晚寧，你的腿……”
他說不下去了。
蘇晚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快點。”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的腿……”林默閉上眼睛，把心一橫，“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腿。線條流暢，比例完美，膚色均勻，膝蓋的弧度恰到好處，腳踝纖細但不失力量感，小腿肌肉的線條在行走時呈現出優美的動態節奏，大腿和小腿的比例符合黃金分割法則，無論是穿校服褲還是——還是襪子——都……”
他睜開眼睛，發現蘇晚寧已經把美工刀重新舉起來了。
“夠了。”蘇晚寧的聲音在發抖，“你說的太多了。”
叮！日常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視力強化（夜視能力 50%）
獎勵已生效。
林默眼前的黑暗瞬間消退了一層。廁所隔間裡原本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他能看到門板上的木紋，看到牆上剝落的油漆，看到蘇晚寧睫毛上還冇乾的淚珠。
以及她臉上那種恨不得殺了他的表情。
“好了。”林默舉起雙手錶示投降，“我說完了。你說得對，我們都冇發生過。”
蘇晚寧把美工刀放下，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林默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微微發顫的肩膀，以及紅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的耳朵。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林默。”
“嗯。”
“你的係統以後還會有多少這種任務？”
林默沉默了。
他也想知道答案。
係統在他腦海中適時地彈出了一行字，帶著一種讓人想砸手機的欠揍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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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心裡把係統罵了一百遍。
然後他聽到了蘇晚寧的下一句話。
“你的係統如果以後再讓你對我做這種變態的事情，”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冷冰冰的調子，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冇那麼冷了，“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瞭然後呢？”
“然後我會考慮是配合你還是捅你。”
林默想了想，覺得這個答覆已經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了。
“成交。”他說。
廁所外麵，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有火光在跳動，映得半邊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橘紅色。槍聲偶爾還會響起，但間隔越來越長，越來越零散。
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像是某種黑暗的合唱。
這個世界，已經回不去了。
但在這個三平米的廁所隔間裡，一個學渣和一個校花，達成了末日裡第一個不怎麼靠譜的同盟。
林默口袋裡的那雙絲襪，安安靜靜地躺著。
它像某種契約的信物。
雖然這個契約的內容大概是——你幫我社死，我幫你活著。
林默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蘇晚寧。”
“嗯。”
“你之前為什麼要把那雙襪子放在口袋裡？”
蘇晚寧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林默整晚都冇睡好的話：
“跟你沒關係。”
語氣很硬。
硬得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默冇敢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