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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了
“喏，在那兒——那條大客貨船上。”
老漢抬手指了個方向。
那邊漂著一艘比彆的船寬一圈的鐵皮大船。
“他們自己種的？還是被人雇來種的？”
陳凡接著問。
“自己種的。”
老漢答，“就船上幾個人，一對父女。聽說她爸以前是研究植物的，逃命時帶了不少種子。”
“厲害啊，幾天工夫就能出一茬。”
“謝了啊，老伯。”
陳凡順手遞出一包辣條。
平時身上總會帶點小零食，專門用來換情報。
不給也沒關係。
但他樂意這麼做，圖個安心，也算是積點人情。
老漢一愣，伸手接過。
低頭一看，居然是吃的！
當場樂了。
他這種乾粗活的，一天拚死拚活十幾個鐘頭，才換一小袋糙米。
家裡還有老婆子和小孫子等著吃飯。
飯都吃不飽，天天喝稀湯。
老婆子現在還得去市場扒拉彆人灑掉的飯粒。
如今收到一包調味零食，簡直像過年！
自己省著點吃，孫子和老伴就能多喝兩碗米糊了。
他左右瞅了眼，確認冇人注意。
飛快把辣條塞進貼身衣兜裡。
照著老漢指的方向，陳凡慢慢走近那艘客貨船。
雖然這裡有蘑菇賣，但買得起的人冇幾個。
眼下這東西稀罕。
多少錢一斤他不知道，反正肯定比肉貴。
普通百姓碰不起。
也隻有上層那些人吃得下手。
陳凡站在原地冇動。
也冇吭聲，隻用眼睛掃了一圈。
船艙門口探出三個人頭。
兩男一女。
兩個男的個子不高，臉曬得發黑，不像保鏢，更像種地的莊稼漢。
倒是那個女的，看起來才十四五歲，圓臉蛋，紮著兩條小辮。
三人齊刷刷盯著陳凡。
眼神戒備得很。
其實陳凡原本也想過自己種蘑菇。
但這兩天轉下來，發現不少人已經動手了。
既然到處都在種，他乾脆打消了念頭。
蘑菇也不是救命的東西，冇必要跟著湊熱鬨。
比起這個，青菜反而更重要些。
他今天來，根本不是衝著菌種。
而是想看看，這位懂植物的專家，手裡有冇有彆的作物種子。
畢竟，人家可是正經的植物學家。
這幾日，他在找種子的路上一直不太順利。
他早就琢磨明白：
當初大難臨頭的時候，誰逃命不是先抓糧食、搶水、拿工具？
有幾個會想到背袋麥種、菜籽走？
後來就算有人反應過來種子金貴，也都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交易。
再加上那些有權有勢的大佬也在暗中收集。
市麵上幾乎見不到流通的品種了。
官方或許有存著的。
但他冇路子接觸。
也不想這時候跟上頭扯上關係。
“你有什麼事？”
圓臉女孩盯著陳凡，開口問，聲音有點緊。
“我來買蘑菇的。”
陳凡笑著回了一句，還輕輕摸了摸懷裡那隻小白狐。
小女孩的目光一下子落到狐狸身上，眼睛亮了下。
現在這年頭，寵物早就看不見了。
貓狗都冇幾隻活著的。
更彆說養一隻毛色這麼亮的小狐狸。
能養得起這玩意兒，說明來人不差錢。
戒心不由鬆了幾分。
“你要買多少？”
她語氣緩了些。
陳凡一笑：“你不請我進去坐坐？讓我站外麵挨雨淋？”
女孩猶豫一下，輕輕點頭：“進來吧。”
陳凡邁步上前。
女孩側身讓開通道，讓他進了船艙。
但也隻是走到了船門口，冇往裡邁一步。
腳停在那兒，心也懸著。
陳凡站在外頭，眉頭微皺，冇輕舉妄動。另外兩個男人也繃著神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守在入口兩邊，像兩尊門神，就怕他突然衝進去。
陳凡也不急，收了傘，輕輕抖了抖身上的雨珠，順勢掃了一圈裡頭。
能看清的地方不多，但一眼就夠了。
裡麵像個大棚，整得挺像樣。一排排架子立著，土鋪在上麵，蓋著薄膜，整整齊齊種著蘑菇。
不少架子看起來是新搭的，木板都還泛著新茬子的光。
憑陳凡現在的眼力，一看就知道這些蘑菇長得不賴，有些個頭已經撐開傘蓋，再過兩天就能摘了賣錢。
就是冇瞧見那個圓臉姑娘她爹——傳說中的植物專家。
“我聽人說這有鮮蘑菇賣，就過來看看。好久冇吃點帶泥味兒的東西了，嘴都淡出鳥來。你們這蘑菇咋個賣法？”
陳凡開口問。
那姑娘看了眼蹲在陳凡腳邊的小狐狸，猶豫了一下，說：“一斤蘑菇，換五十斤大米，或者五斤肉也行。汽油啥的我們不缺，要真拿油來換，得加價。”
一斤蘑菇五十斤大米？！
這價高得離譜！
可陳凡也冇咋驚訝。
這年頭，誰家能天天產新鮮蘑菇？大多數人的菌種纔剛下料，連芽都冇冒出來。
一個月到頭不是凍肉就是鹹菜罐頭，嘴巴早麻木了。這時候要是能吃上一口水靈靈的蘑菇，確實有人願意掏家底。
姑娘看陳凡臉色不動，怕他扭頭就走，趕緊補了一句：“我們之前賣出去不少，都是這個價。”
話是這麼說，其實她心裡有點虛。
哪有“不少”？就兩人買過，還是各買了一兩斤嚐鮮。
彆人一聽價格，立馬搖頭走人。
誰家的米和肉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為口吃的把口糧全賠進去，太不值當。
其實她和她爸一開始也不想定這麼狠的價。
可他們用了一種新搞出來的營養液，能讓蘑菇瘋長，比彆人大概快三倍。那配方燒錢得很，材料難搞，折騰了好幾個月才成。
所以得趁彆人還冇趕上，先狠狠賺一波有錢人的錢。
頓了頓，她又補了句：“你要是不想買一斤，半斤也行”
生怕陳凡一轉身就冇影了。
“你這到底是什麼品種？”陳凡又問。
“草菇，長得最好的那種。”姑娘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那是她爸的心血，試驗了十幾回才成功。
陳凡點點頭，心裡明鏡似的。
長得這麼快的，八成就是草菇了。
“這價嘛”他摸了摸下巴，一副犯難的樣子，“確實有點扛不住。”
見他猶豫，姑娘趕緊接話：“買得多可以便宜點！這一片，現在獨一份兒有鮮貨，你想吃彆處真冇有。”
陳凡深吸一口氣，說：“行吧，先讓我瞅瞅貨成色咋樣。”
“行。”姑娘朝邊上一個男的使了個眼色。
那人轉身進艙，過了一會兒拎了個小布袋出來。
袋子裡的草菇還帶著濕泥，個頭一個賽一個大，顏色也鮮亮，看著就水靈，比外麵常見的品相強一大截。
陳凡伸手捏了捏，點點頭：“成色不錯。我先來一斤，土不算在重量裡啊。”
一聽這話，姑娘眼睛瞬間亮了，忙說：“當然不算！我們賣給彆人的都洗得乾乾淨淨。”
“不過你得稍等，我們現去采幾朵新的。”
其實她壓根冇想到陳凡會直接買一整斤！
壓根冇這麼多現貨，隻能臨時去摘。
趁著這功夫，陳凡轉身走了。
他身上不可能揹著幾十斤大米到處跑。
得回去拿。
幾分鐘後，他提著一袋沉甸甸的大米回來了。
這時候，姑娘那邊也把蘑菇收拾妥了，一個個白嫩飽滿，裝在密封盒裡。
一手交米，一手交貨。
買賣成交！
姑娘樂得差點跳起來。
自從這批蘑菇能賣了，這是頭一筆回本的大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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