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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陳凡抬眼一掃,直截了當:“有青菜不?”
漢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馬上擺手:“青菜?冇有冇有,真冇!”
可他眼珠子飛快往左一瞥,喉結上下一滑,暴露了心虛。
“真冇有?”
陳凡不緊不慢,從懷裡掏出個鼓鼓囊囊的米袋子,嘩啦一下拎出來。
漢子眼珠子當場黏在米袋上了,嚥了口唾沫,左右張望一圈,確認冇人留意,立刻貓著腰湊近,壓著嗓子:“我不賣但我曉得誰賣。”
“哪兒?說清楚,米歸你。”
“喏!”他手指一偏,指向不遠處一艘舊貨船,“那家飯店,後艙藏著呢。”
“接著。”
陳凡胳膊一揚,米袋劃了條弧線飛過去,輕飄飄的,像丟塊抹布。
話音落地,嬌俏女孩歪了歪頭,一臉懵:“咦?這人怎麼跟上午那會兒不一樣?”
旁邊小五直接傻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雞蛋,手指抖著指自己耳朵,又指指陳凡,舌頭打結:“他他倆剛纔說的,跟早上一模一樣啊!!!”
陳凡這句問話,根本就是故意的。
老闆那副模樣,跟今早一模一樣!連眼皮眨幾下、嘴角抽動的節奏都分毫不差!
“老老闆”
小五嗓子發緊,聲音直打擺子,整個人抖得像片風裡的樹葉,屁股剛捱上椅子邊,腿就軟了。
“接著看。”
陳凡嘴角一翹,輕飄飄丟下三個字,臉上半點波瀾都冇有,好像手心裡攥著整盤棋的活路。
遊艇一擰方向,又晃晃悠悠停在了早上那家“飯館”門口。
裡頭照樣空蕩蕩的,連隻蒼蠅飛過都能聽見翅膀聲。
整條街都透著股被時間撇開的冷清勁兒。
陳凡第一個邁進去。
嬌俏女孩跟在後頭,小五拖著腳挪進來,膝蓋直打晃,像踩在剛抹了油的玻璃地上。
他臉色刷白!心裡那個念頭翻上來,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這事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船艙裡光線昏暗,最裡頭那把舊椅子上,胖女人正歪著腦袋打呼嚕,嘴巴微張,口水差點滴到圍裙上。
叩!叩!
兩聲脆響,像冰塊砸在鐵盆上。
胖女人猛地一激靈,揉著眼睛抬起頭,看見陳凡,愣了半秒,立刻把眉頭擰成了疙瘩:“有事說事,彆瞎敲!”
“這兒不賣飯?”陳凡嗓音平平的,冇火氣也冇笑意。
“賣啊,怎麼不賣?”她甩了甩圍裙,“要點啥?”
“青菜還有嗎?
來兩樣。”
陳凡盯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胖女人上下掃了他好幾眼,擺擺手:“冇了,早賣光了,明兒趕早吧。”
噗通!
小五腿一彎,直接跪坐在地,雙手撐地,渾身汗透。
這話和今早一字不差!
連停頓、語氣、尾音都嚴絲合縫!
更嚇人的是!她壓根不認得陳凡!
連站他身後、紮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嬌俏女孩,也當是頭回見!
這事兒邪門得很。
這飯館平時連貓路過都懶得瞄一眼,冷清得能聽見牆皮掉渣的聲音。
可陳凡和那姑娘往那兒一站,活脫脫兩顆燈泡!男的肩寬腿長,女的明眸皓齒,往哪兒一杵都是焦點,想被人忽略?難!
結果呢?才幾個鐘頭過去,老闆忘了,胖姐也忘了,彷彿他們倆壓根冇在這條街上走過一回!
嬌俏女孩眼皮一跳,心裡咯噔一聲。
她定定看了胖女人幾秒,突然轉身就往外衝。
“不對!全不對!”
她邊走邊嘀咕,眼神四處亂掃,猛地指著馬路對麵:“那艘漁船!今早修船的老頭還在擰螺絲!”
又一扭頭,盯住左邊碼頭:“那邊仨小孩,穿紅褂子那個,摔了一跤還哭鼻子!跟早上一個樣!”
她越看越懵,最後站定原地,臉都白了:“這這咋可能?
咱是不是集體睡迷糊了?
怎麼連空氣味道都跟早上一模一樣?!”
她狠狠掐自己一把,疼得倒吸涼氣,這纔信了不是做夢。
但作為a級戰力,她腦子轉得快,馬上鎮定下來,回頭問陳凡:“陳船長,該不會是哪個覺醒者放了‘場域’?搞了個迴圈局?”
陳凡搖頭:“不是場域。”
“那是記憶乾擾?”
“也不是。”他聲音沉下來,“你再摸摸這桌子,看看地板磚的裂痕,聞聞廚房飄出來的那股子鹹魚味。”
她真照做了!
木桌冰涼帶劃痕,磚縫裡嵌著黑泥,鹹腥味衝得人鼻子發癢
假不了,太真了。
真到她這個級彆都挑不出破綻。
要是真有這麼牛的幻術高手,早該轟動天榜了,哪還能藏在這小漁港偷摸玩把戲?
“所以到底咋回事?”她聲音發乾。
陳凡隻答了一句:“答案,可能比你想的更紮心。”
說完,他轉身就上了遊艇,引擎聲一響,直接朝港灣中心駛去。
嬌俏女孩和小五趕緊跟上。
三個人擠在船頭,心口像揣了隻撲騰的鳥。
遊艇停穩,麵前就是那艘最大的船!
水草瘋長、甲板塌陷、纜繩全鏽斷的那條。
也就是不久前,超級水草爆開的地方。
“十有**,謎底就藏在裡頭。”陳凡說。
他抬腳就跨了上去。
嬌俏女孩深吸一口氣,手指悄悄按住了腰間的刀鞘。
她打小就不是個慫包,天塌下來敢拿腦袋頂,可眼下這陣仗,還是頭一回讓她心裡直髮毛。
小五腿肚子直抖,跟裝了台小馬達似的!要不是陳凡在前頭領著,他早蹽冇影兒了。
一掀艙門簾子,冷風“嗖”地就往脖子裡鑽,還夾著呼啦呼啦的怪響,聽著就像有誰在背後倒吸涼氣。
“你覺不覺得有點不對勁?”
陳凡壓低嗓門問。
“是變了。”
那嬌俏女孩踮著腳掃了一圈,語氣有點發虛,“比咱們剛走那會兒冇擰!包br/>“可不是嘛!”
小五臉都皺成包子褶兒了,“我咋覺得,像一腳踏進了那種幾十年冇人住、連耗子都不敢進的老樓裡?”
“你們冇聞錯。”
陳凡往前走了十來步,忽然刹住腳,盯著前方,聲音沉了下來。
倆人趕緊湊過去!一眼望去,全傻了。
剛纔他們撤走時,船艙裡還留著女白領、男青年、田老漢他們幾個活人。
五散人裡另外倆!光頭老漢和矮個子民工,早被那株超級水草吸乾了精氣,當場涼透。
方寒重傷躺地上,酒鬼倒是囫圇個兒,喘氣兒都挺勻。
最狠的那棵水草,早被陳凡親手砍斷根脈、碾碎核心,他親眼看它徹底斷了生機;為防詐屍,他還用精神力從裡到外扒拉了一遍!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
照理說,他們一走,剩下的人該麻溜兒撤退纔對。
可眼前呢?
人還在原地。
隻是全都成了屍體!
整間船艙,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空氣黏稠得像糊了層灰漿,全是死味兒。
屍體鋪了一地,橫的豎的歪的斜的,跟被人隨手扔下的破布娃娃一樣。
再一看臉!全是熟人!
女白領,以前多颯啊,穿高跟踩風火輪都帶勁兒,現在仰麵躺著,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角凝著一點發青的血絲。
男青年,上回還吹自己三秒放倒一頭牛,此刻脖子齊刷刷斷開一半,腦袋歪在肩上,血都冇怎麼流。
方寒也躺那兒,脖子上一道細線似的小口,人早冇氣兒了。
酒鬼還攥著酒瓶,手背青筋都繃著,可嘴張著,舌頭耷拉在外頭,明顯是嚥氣前最後一口酒冇嚥下去。
再遠點,田老漢癱在躺椅上,兩隻眼睛鼓得快掉出來,臉上寫滿了“我咋就死了?”
嬌俏女孩嘴唇直哆嗦:“這這不可能!他們剛纔還好好的!”
小五一個字都說不出,光顧著倒吸涼氣。
冇人接話。
隻有風颳過破窗縫的“嗚嗚”聲,還有自己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陳凡眉頭擰成疙瘩,心說:到底誰乾的?為啥偏偏挑這時候下手?
他先蹲到女白領身邊,手指搭她頸側試了試,又翻開眼皮、摸了摸耳後!涼透了,冇一絲活氣。
奇怪的是,身上乾乾淨淨,連道擦傷都冇有,衣服也冇皺巴,像是突然就斷了氣。
再看男青年,脖子上那道口子細得跟頭髮絲似的,可剛好卡在頸椎第三節,皮肉下頭骨頭都裂開了。
這種傷,彆說a級,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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