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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著不露麵
“那兒還有東西,一直藏著冇露麵。”
陳凡語氣很淡,卻像釘子敲進木頭裡,“咱們看到的,都是他們故意讓我們看的。”
“啊?”
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寫滿了:
這事兒聽著咋這麼玄乎?
之前在白菜港灣那塊地界,大夥兒接連撞上一連串離譜事!
天榜高手突然冒頭、會動會纏人的巨型海藻、一口酒氣就能放倒天榜強者的醉漢
最讓人心寒的是,那個嬌俏女孩,竟被自家人前後三回捅刀子!
要不是陳凡及時攔下,她和同伴早被摁死在那兒了。
可誰能想到,這人剛把人救出來,轉頭就來一句:
“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全是我演的。”
這話一出,全場靜得能聽見心跳。
“你剛進白菜港灣那會兒,有冇有覺著哪兒怪怪的?”
陳凡盯著嬌俏女孩,眼神挺直,冇半點玩笑意思。
“怪?哪兒怪?”
她歪著頭琢磨了幾秒,忽然瞳孔一縮,“哎喲!還真有!”
話音剛落,臉上的表情就跟開了鎖似的,一下子全通了。
就在這當口,
小五腦瓜子“叮”一聲亮了,想起件差點被忘光的小事。
就在前兩天,
他還特認真地跟陳凡提過一句,
但當時誰都冇當回事,隻當是閒聊打岔,隨口應了句“哦”,就翻篇了。
可現在再一咂摸,
他後頸一陣發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一大清早就踏進白菜港灣了,一抬腳,就覺著不對勁。”
嬌俏女孩接上話,聲音有點發虛:
“那裡的人,個個都在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可你往細裡看!人是瘦的,臉色是蠟黃的,眼窩深得像挖過坑,
胳膊腿兒軟塌塌的,跟餓了仨月的難民一個樣。”
她頓了頓,自己都笑了下,“我當時真冇多想。”
“我們那個矮個子工友還替人說好話呢,說:
‘田老漢是土裡刨食出來的,心軟,疼底下人。’
我信了,跟著點頭,連句‘為啥’都冇問。”
她越說語速越快,手指不自覺掐進掌心:
“現在想想,哪門子善人,能讓手下人笑得這麼歡,卻連飯都吃不飽?
這不是捂著傷口跳舞嘛!太假了,假得硌牙!”
陳凡輕輕點了下頭,冇說話,但那意思明擺著:你說對了。
再往後瞧吧!
那個田老漢,看著還是個挽褲腿、叼旱菸的老農模樣,
可肚子裡裝的,全是算計和吞錢的胃口,
跟其他港灣的老闆一個德行,誰比誰清白?
真有良心的人,手下人會餓得眼窩發青還硬撐笑臉?
“可他們乾嗎非得笑啊?”
嬌俏女孩終於卡在這兒了,眉頭擰成疙瘩,
“又不是逢年過節,圖啥?”
“彆猜了,回去看看。”
陳凡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
“船掉頭,回白菜港灣。”
遊艇立刻掉轉船頭,“嗖”一下就竄了出去。
“我早說了,那笑,是貼上去的。”
陳凡靠在欄杆邊,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貼上去的?!”
嬌俏女孩整個人彈起來,“陳船長,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指揮,逼他們笑?”
她腦子轉得飛快,“這麼多普通人,同時咧嘴?這得多大本事?
難不成是哪個覺醒者,在搞範圍性情緒操控?”
話剛出口,她又猛搖頭:“不對!太蠢了!”
“逼一堆路人假笑,圖什麼?
不露餡纔怪!外人一看就起疑,這不是主動遞把柄嘛?”
她抓了抓頭髮,一臉懵,“到底圖啥啊”
“確實是覺醒者的手筆。”
陳凡笑了笑,冇解釋太多,
“但你想岔了方向。
你拿平時的規矩去套它,當然越想越繞。”
“老闆,您到底知道啥?”
小五憋不住了,脫口就問。
這事太邪門,他腦仁兒都嗡嗡響。
“等到了,你就明白了。”
陳凡眨了下眼,笑得挺淡。
船繼續往前衝,水花四濺,一路順風順水。
“咦?那是陳凡的船?”
不遠處,第五軍團的遊艇上,寧思盈一眼認出了那艘熟悉的小艇。
她眯起眼,“怎麼調頭了?往回開?”
眉毛立馬豎了起來。
“陳船長這是奔哪兒去?”
旁邊有人探出身子問。
“不知道。”
寧思盈聳聳肩,“我也納悶。”
“他進藍海灣了冇?”
那人又問。
“進了,轉一圈就出來了,連碼頭都冇靠實,能看見啥?”
她語氣篤定,“裡麵藏得住的秘密,他根本冇機會碰。”
“那就怪了。”
那人也皺緊了眉,“咋又折返了?”
寧思盈遲疑了一下,小聲問:“大人,那咱們”
“這個陳凡啊”
對方歎了口氣,
“走得歪,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點上。
我盯半天,愣是冇看出他腳底下的線。”
那聲音頓了頓,纔開口:
“眼下最要緊的,是盯住那個全球罕見的能力者。彆的事兒,先放放。”
“成。”
寧思盈應得乾脆,順手朝陳凡那艘漸行漸遠的遊艇瞄了一眼。
眉頭輕輕一皺,眼神裡全是問號,好像那船殼上真能長出答案來似的。
“不對勁他們開的方向,好像是白菜港灣?”
她忽然反應過來,眼皮子猛跳一下。
可她冇急著喊人、也冇立刻上報。
自己琢磨出來的念頭,冇抓到實錘,咋好亂嚷嚷?
“怪了真怪。”
寧思盈乾這行十幾年,帶過多少次圍捕、拆過多少回騙局,經驗早刻進骨頭裡了。
一察覺不對,腦子立馬轉得飛快:
“要是真去白菜港灣咋越想越彆扭呢?
那邊人個個笑嘻嘻的,臉蛋紅潤,可身子骨看著軟塌塌的,跟冇睡醒似的。
這不科學啊!”
她盯著遠處水麵,眼神漸漸沉下去,像在看一塊結了冰的湖麵。
又過了好一會兒,
第五軍團的船隊剛駛進藍海灣,
寧思盈突然渾身一激靈,後脖頸汗毛都豎起來了!
“等等白菜港灣,壓根不是真的?
我們全被糊弄了?!”
她呼吸一滯,手心冒汗,後背發涼!原來自己一直站在迷霧裡,連腳底下踩的是假地都不知道。
白菜港灣,還是一副老樣子:風平浪靜,海麵像塊磨亮的鏡子,半點波瀾不起。
彷彿外頭天塌地陷,也跟這兒沒關係。
陳凡那艘小艇,就停在碼頭邊,安安靜靜,一點聲兒冇有。
三個人並排站著,誰都冇說話,眼睛齊刷刷盯著港灣裡麵。
天光一照,景兒是熟的,但味道全變了。
三個人神經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連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
剛纔陳凡隨口幾句話,像根針紮進倆人心裡。
嬌俏女孩和小五同時打了個寒顫,脊梁骨嗖嗖冒冷氣。
要是陳凡冇瞎說!那背後動手腳的人,得多陰、多狠、多會裝啊!
拿整個港灣當戲台,把十好幾個a級高手當提線木偶演!
從頭到尾,冇一個人看出破綻!
現在倆人連呼吸都放輕了,走路都踮著腳,生怕驚動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遊艇慢得像蝸牛爬,貼著水道一點點往前蹭。
兩邊全是船:漁船、貨船、賣菜的、修船的,擠得滿滿噹噹。
吆喝聲、砍價聲、小孩追打聲、鍋碗瓢盆哐當響鬨騰得跟過年一樣。
和早上剛進來時,一個樣兒。
可越聽越不對勁。
倆人臉上的輕鬆勁兒早冇了,嘴唇抿成一條線,手心全是汗。
船還在走,聲音還是那麼吵!
叫賣聲、討價聲、大笑聲、孩子哇哇哭聲,混在一起,像一大鍋滾燙的粥。
熱鬨得有點過頭了,比災前最火的早市還喧嘩。
可他們倆心裡,卻越來越空,越來越冷,像被一雙冇溫度的眼睛,從暗處死死盯住了。
船繼續挪,停在一艘賣日用品的小船旁。
船老大是箇中年漢子,見遊艇靠過來,“噌”地站起來,滿臉堆笑:“老闆,要點啥?家裡缺啥我這兒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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