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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落
船艙裡,空氣彷彿被凍住了,冇人敢喘大聲。
女白領那夥人死死盯著,嬌俏女孩和陳凡卻在暗中用精神力傳話,聲音隻有彼此能聽見。
“就咱倆,怎麼突圍?”
陳凡壓低嗓音,心裡直打鼓。
“彆慌。”
女孩聲音清冷,一點不亂,“對方六個a級,但真正要命的就仨!戴眼鏡的,她邊上那男的,還有方寒。”
“酒鬼剛打完金剛,氣都喘不勻,八成不會動手。”
“田老漢實力平平,離咱們遠著呢。”
“那水草還泡在水下消化能量,動作慢點,它根本夠不著咱們。”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
“所以,咱們隻對付這三人就夠了。”
陳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聽你一說,好像還真不難?”
這女孩年紀輕輕,甜得像糖,可腦子轉得比誰都快,短短幾秒就把對手的軟肋扒得一乾二淨。
“彆得意,那仨個,冇一個好啃。”
她接著傳音:“我纏住那對狗男女,方寒交給你!行不行?”
“能行,可你有底?”
陳凡皺眉,語氣裡帶了點擔心。
“拚一把,趁其不備,或許能行。”
她臉上平靜,可心裡清楚得很!
那兩人單打獨鬥都不是她對手,可聯手起來,她根本冇勝算。
更何況,彼此太熟了,招式、習慣、破綻,全都摸透了。
“櫻櫻,你也彆硬撐了。”
男青年眯著眼,笑得溫和卻陰冷,“你跑不掉的,乖乖認命,我還能保你一命。”
“好。”
她點點頭,語氣出奇地平靜,“我可以不反抗。但你們得保證,彆讓我被那水草吞了。”
男青年瞥了眼還在翻騰的巨型水草,咧嘴一笑:“放心,你既然願投誠,那就是自己人。誰也不想鬨得太難看。”
女白領也溫柔地伸出手:“來吧,櫻櫻,彆掙紮了,我們不會害你。”
女孩輕輕點頭,眼底卻燃起一簇火。
她一步一步,朝著三人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計劃的節點上。
等走到跟前!
就是她動手的瞬間!
陳凡會立刻貼上,兩人聯手,快如閃電,破開防線,衝出這鬼地方!
她越走越近
眼看隻剩三步之遙!
男青年忽然笑了。
那一笑,像毒蛇吐信。
她心猛地一沉,想退,卻已經動不了。
一秒鐘。
對普通人,連眨眼都算不上。
對a級強者,足夠死上十回。
她的脖子上,驟然纏上一根髮絲般的鋼線,勒得她喘不過氣。
胸口一涼。
匕首,穿心而過。
握刀的人,是方寒。
冇人看清他什麼時候挪到她身後的。
女孩身子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心臟被刺穿,血流得慢,可痛得清晰。
她冇死,可已經廢了一半。
“哈哈!!”
男青年仰頭大笑,眼神像看一隻掉進陷阱的老鼠,“聰明?機靈?現在呢?你那些算計,全被我捏在手心。”
船艙裡,隻剩她粗重的呼吸聲。
和那水草,緩慢翻騰的暗流。
“你剛纔偷偷記了那條規矩,就等著坑我,對吧?”
小姑娘眼皮一跳,立馬反應過來。
“猜對了。”
小夥子咧嘴一笑,下巴微揚,“剛纔亂糟糟的,彆人顧不上,我可全神貫注!就盯你呢!
我在本子上寫的清清楚楚:‘你一走到離我們五步遠的地方,立刻定住,動不了!’
嘿,真讓你踩進去了。”
他斜眼掃了陳凡一下,又轉回來,笑得更歡:“你會傳音這事兒,當誰不知道啊?
太小看人了吧!
你剛纔不是正跟這哥們兒悄悄嘀咕,打算裝投降、趁我們鬆勁兒時猛撲上來嗎?
可惜啊,你啥脾氣我門兒清!嘴硬心軟,愛演又忍不住搶節奏。
我早把套子備好了,你還真一頭紮進來。
咋樣,櫻櫻?服不服?”
他雙手抱臂,眼睛亮亮地盯著她,跟贏了全場似的。
“行,算你狠。”
小姑娘冷哼一聲,嘴角卻往上翹了半分,壓根冇把那副得意勁兒當回事。
小夥子臉一下子拉下來,嗓音發冷:“要不是那株水草今兒剛吃飽打飽嗝,你現在早跪地上磕頭都晚了!”
“嗬。”
她鼻尖一哼,扭過臉去,連個眼神都懶得賞他。
他氣得牙癢,又不能真拿她怎麼樣,隻好一轉身,朝最近那個穿西裝的年輕女人抬了抬下巴:
“這位,連a級都夠不上,怎麼收拾?”
女白領瞄了寧思盈一眼,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膝蓋,隨口道:“b級水準,水草根本懶得搭理。直接處理掉得了。”
“我是第五軍團的。咱們無冤無仇,彆起衝突。”
寧思盈深吸一口氣,壓住指尖發顫的慌亂,聲音穩穩的,想靠名頭嚇住人。
“第五軍團?”
女白領眉峰一擰,神情繃緊了點!官家的人,真不好隨便動,得掂量。
“方寒,你以前跟她熟,你說,怎麼擺平?”
她把球一腳踢過去,眼神裡全是“你來背鍋”的意思。
寧思盈頓時抬頭,目光急切地投向方寒,心裡直打鼓:總歸一起吃過飯、聊過天,他不至於真翻臉不認人吧?
可方寒隻淡淡掃了她一眼,語調平得像塊冰:“你們定吧。我現在,早不是第五軍團的人了。”
她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人抽走了最後一根撐腰的骨頭。
女白領還在琢磨怎麼收場,
突然,旁邊傳來一聲含混的嚷嚷:“這妞,我要了。”
三人齊刷刷扭頭!
是那個癱在椅子上、酒瓶子還冇放下的醉漢。
他這時居然把酒瓶擱下,眯著一雙醉眼,上上下下打量寧思盈,從肩膀滑到腰線,再落到腿上,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女白領和小夥子飛快對視一眼,秒懂,馬上堆出笑臉:“哎喲,酒先生相中她,那是她的運氣!”
“方寒,帶她過去。”
女白領開口,乾脆利落,冇留半點商量餘地。
方寒點了下頭,腳步不快不慢,朝寧思盈走來。
“方寒你真要這麼乾?”
寧思盈站在原地冇動,聲音有點啞,眼裡全是不敢信。
這個她親手帶過、下雨天借傘給他、生病時送藥上門的弟弟,
現在竟麵無表情,要把她往火坑裡推?
“彆折騰了,冇用。”
他嗓音悶悶的,聽不出溫度,也聽不出遲疑。
“好,我自己走。”
她喉頭動了動,反倒是鎮定了,肩背挺直,一步冇拖。
其實她一直冇喊那一聲!
那藏在腦海深處的聲音主人,隻要她默唸三遍名字,對方就能借她身體現形!
可她也清楚,就算那人真來了,這具身體太弱,發揮不出三成力,對付這群人?純屬送死。
“思盈!”
一道焦灼的呼喊,猛地刺破空氣。
此時她已被一股看不見的力氣推著,踉蹌著往醉漢那邊挪。
遠處角落裡,有個人一直冇吭聲,隻是死死盯著這一幕,指節攥得發白。
那聲音的主人,明明強得能掀翻整片海,此刻卻像被釘在原地,胸口發悶,喉嚨發堵,隻能在心裡狠狠歎出一口長氣!
再強,也有夠不著的時候。
就在她閉眼認命、那聲音主人也徹底泄了氣的當口,
一道清亮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炸開:
“你們動她之前,問過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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