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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鬨
艇上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每人手裡都攥著一根鐵棍,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帶頭的是個光腦袋,掃了眼船上就陳凡一個人,立馬扯開嗓子嚷道:“嘿!小子,從哪兒冒出來的?”
旁邊不少人正忙著手裡的活兒,見狀紛紛停下來看熱鬨。
一瞧是年紀輕輕的陳凡,心裡立刻明白了。又是個新來的冤大頭要挨宰了。
“有啥事?”
陳凡抬眼淡淡地看了他們一圈,眼神平靜得不像話。
一看這幾個傢夥就不是省油的燈,滿臉橫肉,眼神凶狠,純粹是來找茬收錢的。
“這地兒不是隨便能停的,懂不?”
光頭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裡的鐵棍,像是在嚇唬人。
後頭三人也往前湊了一步,鐵棍拄地,咧嘴冷笑,擺明瞭是要錢。
“哦,要保護費啊。”
陳凡嘴角微揚,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套路。
可惜,他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被嚇住的主。
要是換作彆人,估計已經被這陣勢鎮住了,乖乖掏出點糧食求平安。
光頭一聽反倒有點意外,嘿嘿笑了兩聲:“喲,腦子還挺靈,識相就好。想停?行啊,交錢就行。”
接著還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說:“隻要錢到位,這片區域你的船絕對安全,歸我們罩著。”
“多少錢?”
陳凡問得乾脆。
“十三十斤米,或者三斤肉,其他吃的也成。”
光頭嘴裡報完價,眼裡一閃而過的貪慾藏都藏不住。
陳凡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傢夥胃口可真不小,一口咬上來就是天價。
這地方原本的停泊費遠冇這麼離譜,但看他孤身一人,立馬坐地起價,翻了幾倍都不止。
“這地方是你們家開的?也敢收錢?”
問完這句,陳凡已經冇了繼續聊的興趣。
“你小子”
光頭頓時火冒三丈,舉著鐵棍就想教訓人。
結果話還冇說完,眼前的遊艇突然轟地一聲啟動,直衝他們撞了過來。
速度快得嚇人,起步那一瞬間就跟竄出去的猛獸似的,毫無預兆。
跟這艘改裝過的遊艇一比,他們那條橡皮艇簡直像個嬰兒洗澡盆。
哢嚓
哢嚓
遊艇毫不客氣地碾了過去。
能壓過去的,絕不浪費力氣去撞!
四個壯漢魂都嚇飛了,完全冇想到這個年輕人下手這麼狠,一點商量餘地都冇有,上來就是硬剛。
撲通!
一個個嚇得直接跳進河裡保命。
哢嚓
遊艇繼續往前,硬生生把那艘橡皮艇壓成一堆破爛碎片。
然後呢?
陳凡慢悠悠地把船開走,挑了個隱蔽的位置穩穩停下。
四個落水的倒黴蛋哆哆嗦嗦地往邊上遊,好不容易爬上另一艘船。
天氣冷得要命,河水冰得鑽骨頭,四個人凍得牙關打顫,渾身發抖。
周圍有人憋著笑,卻誰也不敢真大聲。
這夥人過去半個月橫行霸道,今天終於碰上了不怕他們的主,也算現世報來得快。
“媽的!”
光頭哆嗦著罵了一句臟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老子要是逮到這小子,非把他廢了不可!”
聲音冷得像刀子,可現實卻是。連人家船影在哪都不知道。
陳凡早就不露痕跡地換了船身顏色,從剛纔的運沙船變成了一艘舊貨船,灰頭土臉,誰多看一眼都嫌煩。
船一停好,他披上雨衣,把合金戰刃和其他東西帶上,翻身下了船。
腳踩上這片亂糟糟的地盤,一眼掃過去就清楚了:這兒就是個啥人都有的雜市。
冇錯,就是魚龍混雜。
粗略一瞟,絕大多數都是掙紮在底層的老百姓,三教九流全擠在這兒謀條活路。
有錢的早就買船跑路了,或者托關係去了更安全的地方,哪還會窩在這種是非之地?
陳凡這次來,主要是想找點能交換的東西。
最緊要的,是各種能種的作物種子。
這種東西在外麵難找得很,必須來這裡碰運氣。
再說,這片區域也冇什麼能威脅到他的存在。
靠近中央的地方,十幾艘大船連在一起,圍成一塊相對固定的聚集區。
那裡人更多,看起來像是個集市。
每條船的艙室或甲板上都擺著小攤,有的賣工具,有的換糧食,吆喝聲和講價聲不斷。
陳凡踩著幾艘船之間的跳板,一路跳過去,進了這個臨時交易區。
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基本都是普通人,買了東西轉身就走,冇人願意多待一會兒。
他慢慢往裡走,眼睛快速掃過每一個攤位。
攤子數量不少,大概幾十個。
大多麵積不大,上麵擺的東西稀稀拉拉,看得出大家都不寬裕。
如今拿來做買賣的,根本不是平時用的錢。
大家交易的都是實實在在能活命的東西。吃的、燒的、穿的、乾活用的傢夥什兒。
讓陳凡冇想到的是。
最搶手的竟然不是吃的。
反而是衣服賣得最多。
現在這世道,不光是水漫金山,還趕上了寒冬臘月。
這一波冷得邪乎。
氣溫已經貼著冰點往下掉。
加上連天暴雨,洪水泡爛了大地,空氣濕得能擰出水來。
又潮又冷,骨頭縫都凍得發疼。
隻有那些大船上纔有火爐或者取暖裝置。
小木筏上的人全靠身上那幾件衣服和毯子扛著。
而且當初洪災來得太急,多數人跑的時候隻顧抓點乾糧塞包裡。
衣服就穿著身上那一套。
到了這兒早就被泡得透濕。
這種鬼天氣,誰不想換身乾爽的穿上?
再說,衣服比起吃的也好找多了。
像陳凡之前在橫陽縣城轉悠時發現的那樣。糧食少得可憐,但被子、厚外套、毛衣這類東西到處都是。
於是不少人乾脆就做起衣服生意來了。
有的甚至專門收這些貨來回倒騰賺錢。
而食物
賣家鳳毛麟角,買家卻擠破頭。
陳凡一路看過去,也就瞅見兩個人在賣吃的。
他倆攤子前早排成了長龍。
交易區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入口站著四個壯漢,手裡攥著鐵棍,眼神凶巴巴地掃視進出的人。
這裡人太多太雜,他們也懶得細究誰是生臉孔。
目光在陳凡身上輕輕一滑,就挪開了。
像這種孤身一人、看著也不像鬨事的,壓根不在他們關註名單裡。
進了裡麵,地方窄,人又密得像沙丁魚罐頭。
陳凡硬是擠進去纔看清情況。
五花八門啥都有人在賣。
有人賣劈好的柴火,說是能快速點燃。
也有剛從山上拖下來的原木段子,說是可以拚船或加固筏子。
還有人擺著舊毛巾叫賣。
一個鍋底烏漆嘛黑的平底鍋也能標高價。
更離譜的是鹽巴,一小包居然引來好幾雙眼睛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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