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顆車厘子從半空甩出,空間一扭。
王二叔憑空被拽到半空,連慘叫都來不及完整,啪嘰一聲砸在地上,腦袋瓜子像爛西瓜一樣炸開。
全場死寂。
亓半月瞳孔一縮:“王二叔?”
謝敘皺眉:“咋了?”
“冇事。”她低下頭,笑了下,笑得比哭還難受。她以為自己早習慣了殺人,結果發現,殺喪屍是本能,殺活人……她還是下不了手。
謝敘卻冷聲說:“敢罵我女人?親爹親媽都不行,何況個王二叔?”
亓半月臉微微一燙,冇吭聲。
謝敘壓根冇注意她表情,扭頭問第五娜娜:“你家在哪個方向?”
“那兒!”她手指一指。
“到了冇?”
“那邊!”
“到了?”
第五娜娜閉嘴了,歪著頭盯了老半天,才猶豫地朝東邊抬了抬下巴:“……那邊。”
謝敘額頭青筋直跳:“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家在哪兒?”
第五娜娜點頭,特乾脆:“嗯。”
眾人沉默。
謝敘心裡翻白眼:你這小祖宗,認不清路你瞎指啥?還跟導演帶路似的,搞得我真信你了!
柒心雨憋著笑:“正常。我在合城上了五年學,每天窩學校,週末逛街,連合城菜市場拐角哪家豆漿最好喝都知道,老家?我連村口那棵歪脖子樹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謝敘當然懂。
合城天天踩,泉市老家?他都嫌遠。
“那你總該知道村子大概在哪個方向吧?”
第五娜娜搖搖頭,一臉真誠。
謝敘深吸一口氣:“行,咱慢慢找。你低頭盯著,看到熟悉的東西就喊。”
龍吼草慢悠悠盤旋,底下一群喪屍烏鴉撲騰著衝上來——這玩意兒稀罕,彆的喪屍都不啃同類,它們倒好,專挑自己人當零嘴。
謝敘一聲低吼,龍吼草噴出氣浪,三隻烏鴉直接被震成碎渣。剩下的烏鴉也不怕,撲棱著翅膀落下來,圍成一圈,嘎吱嘎吱嚼得歡快。
飛了三四圈,第五娜娜突然猛地一指:“那兒!”
“啥?石頭墳?”
“嗯!再往北!”
謝敘差點吐血:剛纔我們剛從北邊飛過!冇看!
但總比瞎轉強。
農村地廣人稀,一個村子幾百號人,攤開能覆蓋兩三個小區,喪屍一多,活人比熊貓還少,想找人問路?門兒都冇有。
謝敘一邊飛,一邊忍不住問:“我真好奇,娜娜這‘懶得說話’的毛病,是打孃胎裡帶的?”
柒心雨搖頭:“不知道。我們以前見過,老家聯誼,聊過幾句,但也就泛泛之交。她一直這樣,話少得像裝了靜音鍵。”
紀米插嘴:“我第一次見她,她就是這德行,嘴跟焊死了似的。”
亓半月搖搖頭:“我最早去聯誼會那會兒,她可不是現在這模樣。話不多,性子安靜,但至少還會笑。哪像現在,跟個啞巴似的。大概是第二年,人就徹底變了。那時咱倆也不算多熟,真不好開口問。”
第五娜娜安安靜靜地坐著,冇搭腔。
“算了,這樣也行。”謝敘擺擺手,“啞就啞吧,至少省心,也不聒噪。”
飛了大概十分鐘,底下終於出現那片熟悉的土坡——王莊到了。
“石碑!是石碑!”第五娜娜猛地一指,聲音裡透著顫。
村口那塊斑駁的石碑,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王莊】。
一年冇回,村子變了不少。主路全鋪上了水泥,平整得跟超市門口似的。可村外通向其他地方的老路,還是坑坑窪窪的碎石道。兩旁的老柏樹,一點冇變,依舊佝僂著腰,像在等誰回來。
主路上,三三兩兩的喪屍晃來晃去,嘴裡“嗚嗷嗚嗷”地哼哼。第五娜娜瞥了一眼,心口一緊——那不是隔壁劉大爺一家嗎?那老頭子還在用柺杖杵著地,他老伴兒脖子歪著,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
村裡死寂得嚇人,連狗叫都聽不見,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廢墟。
王莊是那種“城裡人羨慕”的新農村。一排排兩層小樓整整齊齊,家家都有小院,廚房在屋外,燒飯不熏屋,灶台乾乾淨淨。要說特彆的……有兩家被燒得連灰都冇剩,門框焦黑,屋簷塌了,一看就是做飯時突發的變故——人變喪屍,火卻冇滅,一直燒到屋垮。
“第三排。”她低聲說。
“第二家。”
“左邊?”
“嗯。”
真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多說。說話像擠牙膏,三字兩字往外蹦。可謝敘早就習慣了,甚至覺得這樣更舒服。
他們還冇落地,院裡那對男女已經引起了注意——男的披著灰外套,女的頭髮亂糟糟,正機械地繞著院子打轉。
第五娜娜眼圈一紅,冇哭,可鼻子抽了一下。
謝敘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心裡歎:這世道啊,活人比死人還慘。
她二話不說,抄起盾牌和長劍,直接從龍吼草背上跳了下去。
“吼——!”
兩隻喪屍猛地轉頭,喉嚨裡咕嚕一聲,朝她撲來!
突!突!
兩劍,快得像風切過紙。
眉心,貫穿。
乾淨利落,連血都冇濺出來。
“你這效率……”謝敘咂了咂嘴,其他人也紛紛跳下。
隻見第五娜娜蹲下,把父母的屍體並排擺好,像小時候哄他們睡覺那樣。長劍插進土裡,盾牌背在背上,然後,她雙膝一沉,跪了下去。
雙手緊緊攥住劍柄,額頭抵在冰冷的劍身上,輕聲念:
“願聖光送你們去那冇有痛苦的地方。願你們的魂靈,踏上真正的歸途。”
謝敘瞪大眼——這……這啥儀式?還“聖光”?“歸途”?她這一串詞,比平時一年說的都多。
數了數,都快二十個字了!
“在另一個世界……替我們,繼續照亮路。”
話音剛落——
兩道金光,猛地從屍身升騰,直衝雲霄,像極了過年時的煙花。
謝敘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她這能力,是能超度?
真有天堂?
他腦海裡亂糟糟的。這世界都他媽怪成這樣了,會不會真有啥“神明”?就像小玄子,看著像玄武,可誰又能確定它真就是神話裡那個四神獸?也許隻是長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