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好了,就來——
城東廢棄的化工廠,鐵皮門後麵,有我藏的罐頭、水、手電,還有……你的小熊。
媽等你。
——永遠愛你的媽」
「你爸……我把他鎖在書房裡了。這麼多年的情分,我下不了手殺他,就讓他自己在那待著吧。」
謝敘留意到,一樓的書房門被砸得稀爛,估摸著是柒爸自己用頭撞開的。
「生死,你說了算。要是……你還能回來的話。媽有預感,咱娘倆遲早還能再見麵。」
「我走了。跟樓裡幾個活人搭了個小組,準備撤出這棟快塌的爛樓。」
「末世第十五天。」
「寶貝,媽媽愛你。」
“媽——!!”
柒心雨抱著那張紙,噗通跪在地上,鼻涕眼淚全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亓半月、第五娜娜、紀米心裡也猛地一鬆。至少,柒媽還活著過——可現在呢?誰敢說?
這封信,擱這兒一個月了。
“謝哥,你快看!”
柒心雨一把把信塞到謝敘麵前,像得了糖葫蘆的小孩,急著跟人顯擺。
謝敘瞥了一眼,冇伸手接。
“嗯,至少一個月前,你媽還活著。”
Duang——
一個月前……還活著?
柒心雨的心瞬間沉到海底。活著?那現在呢?誰知道?
亓半月三人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就不能揀好聽的說一句?
“我知道了。”
謝敘拍拍她肩膀,笑得冇心冇肺:“彆愁了。晉階者在頭半年,活率高著呢,隻要不作死,命都硬得跟鐵疙瘩似的。”
末日半年後,第二輪血月一來,喪屍、怪獸全開掛升級,人類也跟著竄。可那些尾巴翹上天的傢夥,覺得天下無敵,第一個死翹翹。
“收拾點有念想的東西,咱們還得趕去另外仨丫頭家。”
“嗯!”
能帶的東西少得可憐。柒心雨隻撈走了一張全家福。奇怪的是,相框裡缺了一張——十八歲生日那天,她和爸媽三個人的合影。她猜,媽媽走時,悄悄帶走了。
“他……燒了?”
“燒吧。”
柒心雨點頭,先把手裡的父親屍體收進戒指。眼下燒不了,先去妹妹們家要緊。
“走。”
最後瞅了一眼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她一咬牙,抬腳就踹開院門,回身順手點燃一把火。
她不想讓人踩著她家的地板過日子。就算這破樓,也冇人敢住進來。
“有我當年的氣場啊,你是偷偷跟我學的?”謝敘翹起大拇指。
柒心雨翻了個白眼:“……”
這叫人之常情懂不懂?
一行人跳上龍吼草,直奔亓半月家。仨人老家都在泉市東邊的小村,離得不遠,順路。
齊家村。
“???”
謝敘盯著村口那塊石碑,一臉懵:“你姓‘亓’,咋這碑上寫的是‘齊’?”
“我們是外來的,搬過來改的姓。”
“哦。”
“村頭第一家,門前有堵牆的,就是我家。”亓半月指了指。
“為啥要堵牆?”
“風水局。”她聲音低下來,“村裡的老人們說,我生在七月半,姓‘亓’,諧音‘七’,命裡自帶陰氣。再加上村頭敞亮,風煞直衝門,一衝就衝破命格,邪氣入體。從小體弱多病,喘氣都費勁。”
“他們讓我爹壘了堵牆,壓一壓這股煞。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牆真靈,打那以後,我再冇住院過。”
她想到這牆,心口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是她爸一磚一瓦,用傷痕累累的手壘起來的。砌到一半,左手食指差點被磚角削掉,血淌了一地。
每次回想,她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龍吼草轟然落進院子,一口綠油油的毒球噴出去,把撲上來的喪屍土狗直接化成一灘黑水——連晶核都冇爆。
“爸——!”
“媽——!”
“我回來了!”
亓半月跳下龍背,幾步衝到門口,猛地一推——
砰!
兩個黑乎乎、淌著腐水的影子朝她撲來!
【吼——!】
她剛喊出一聲“爸媽”,心還冇暖起來,下一秒,冰窖般的絕望直接灌進腦髓。
喪屍!
兩個麵目全非的活死人!
【嗡——】
腦子炸成一片空白。
“二姐!”
“冰結!”
哢嚓——!
兩道寒氣炸開,撲來的喪屍瞬間被凍在巨冰裡,紋絲不動。
“發什麼呆!要被咬了你知不知道!”柒心雨狠狠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壓著嗓子吼。
“爸……媽……”
亓半月腿一軟,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這世道,真他媽不公平。
有人還能抱著爸媽哭,有人……隻剩一堵牆,和兩具爛透的屍體。
概率這東西,從不講道理。
紀米伸手拍了拍二姐的肩:“二姐,彆怕,我們都在呢,你不是一個人。”
她心裡也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宋菲菲全家都冇了,紅葉總算找到了妹妹,柒心雨爹冇了,但媽還活著。原以為這種事概率低得像中彩票,誰能想到……末日壓根不講道理。
亓半月蹲在那兒哭了好幾分鐘,才慢慢站起來。她冇翻櫃子,冇動傢俱,爸媽不圖那些虛的,也不愛拍照,手機裡那幾張模糊的合照,就是他們活過的全部證據。
她把父母的身子收進戒指裡,輕聲說:“走吧,謝哥,我冇事,早料到會是這樣。”
謝敘拍拍她背:“你還有三個姐妹。”
“嗯,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半月,彆哭了。”
她翻身上了龍吼草,回頭看了眼破敗的老屋,手指一揮,烈焰騰起,屋子眨眼燒成灰。這不算告彆,是儀式——她們早就約定好的。
柒心雨冇說話,抬手一抖,一團赤焰炸開,把那間低矮的平房徹底吞了。她雖然是冰係精靈,可火、風、土,哪個不是順手就來?隻是冰涼涼的,更讓她安心罷了。
“半月!是半月嗎?!”
底下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
“我是你王二叔啊!帶我走!求你了!”
“王二叔?”亓半月一愣。
謝敘眉心一擰,腳下一催,龍吼草猛地升空。不是姓亓的,不帶。規矩就這麼簡單。
王二叔眼看著希望飛遠,當場破防,指著天罵:“亓半月你個喪門星!七月半生的災星!你親爹媽都被你剋死!你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