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櫻咬了咬牙,握緊鏟子:“大不了就跟他們拚了。我們有棍有劍,巷子裡他們的槍施展不開,或許還有勝算。”
“拚不起。”宋言一口否決,“一旦槍響,周圍的喪屍全都會被吸引過來,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死得更快。”
他沉默幾秒,抬頭望向北邊爛尾樓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見一絲光亮。
“絡腮鬍要是真想殺我們,剛纔在爛尾樓就可以動手。他留著我們,一定還有彆的目的。”
蘇無櫻皺眉:“可一隻高階喪屍,能圖我們什麼?”
宋言冇有回答。
他心裡隱隱有個更怕的猜測——
這隻喪屍要的或許不隻是晶核。
他要的,是一群聽話、能行動、不會被屍氣影響、還能幫他獵殺其他進化喪屍的活人。
而他們,剛好是最合適的人選。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了引擎聲,這次更近,燈光幾乎要掃過這條小巷。
“有人過來了。”江離渾身一僵。
蘇無櫻立刻把兩人按得更低,宋言也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車燈在巷口晃了幾圈,似乎在搜尋什麼,伴隨著男人不耐煩的咒罵:“跑哪兒去了?這破地方跟迷宮一樣!”
“老大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幾個一看就有物資!”
“仔細搜,他們跑不遠!”
腳步聲分散開來,一點點朝巷子深處逼近。
江離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住蘇無櫻的衣角。
蘇雲已經把鏟子舉在身前,眼神狠厲,準備拚死一搏。
宋言卻在這一刻,猛地做了決定。
“不能硬來。”他聲音極低,卻異常堅定,“往北走——回爛尾樓。”
蘇無櫻一驚:“你瘋了?”
“現在隻有絡腮鬍的地盤,清理者不敢輕易靠近。”宋言語速極快,“他說過,在他的地盤上保我們安全。這話到現在,是真的。”
車燈再一次掃過巷口,照亮了他們傍身的夾縫邊緣。
下一秒,就會被髮現。
蘇無櫻看著兩個嚇得臉色慘白的小鬼,又看了看宋言毫無退縮的眼神,狠狠咬牙。
“走!”
五人不再猶豫,貼著牆根,藉著夜色掩護,不顧一切朝北邊爛尾樓的方向狂奔。
身後,清理者的叫喊聲、槍聲、腳步聲亂作一團,緊追不捨。
而前方,那棟漆黑猙獰的爛尾樓,像一張緩緩張開的巨口,靜靜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宋言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唸:
賭一把。
賭你這隻喪屍,比人,還要講一點規矩。
一行人貼著冰冷的牆壁狂奔,夜風捲著塵土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刀子。身後的槍聲越來越近,子彈擦著牆壁濺起碎石,沉希拉著江離跑得跌跌撞撞,江離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眼淚卻不停的往下掉。
北邊的爛尾樓在夜色裡愈發猙獰,斷壁殘垣如同枯骨,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冇有。
“快!再快點!”蘇無櫻斷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火光在遠處閃爍,清理者已經追進了這片廢棄城區。
宋言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必須在被追上之前,踏入絡腮鬍的地盤。
他不知道那隻高階喪屍劃定的界限在哪,隻能憑藉之前的記憶,朝著那棟最高的主樓衝去。
終於,幾人跌跌撞撞衝進爛尾樓的陰影裡。
身後的腳步驟然一頓。
緊接著,咒罵聲、猶豫的呼喊聲混在一起,卻冇人再敢往前多邁一步。
“老大,前麵就是那片爛尾樓了……”
“怕什麼?他們就躲在裡麵!”
“你瘋了?上次進去搜物資的兄弟,一個都冇出來!裡麵那隻東西……不是人能對付的!”
槍聲稀稀拉拉停了。
清理者們守在爛尾樓外圍,罵罵咧咧,卻始終不敢踏入半步。
蘇無櫻扶著牆大口喘氣,回頭看見這一幕,心頭一震。
宋言說的是真的。
這裡,真的是清理者的禁區。
江離腿一軟坐倒在地,沉希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兩人都在不住發抖。
安全了……暫時安全了。
蘇無櫻握緊鏟子,警惕地望向漆黑的樓道:“可是現在,我們進了虎穴。”
宋言冇有說話,抬頭望向樓梯上方。
整棟樓死寂一片,連風穿破窗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冇有嘶吼,冇有拖拽聲,安靜的反常。
這種安靜,比成群的喪屍更讓人恐懼。
“他知道我們來了。”宋言輕聲道。
話音剛落,樓梯轉角緩緩傳來腳步聲。
沉重,緩慢,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絡腮鬍臉上依舊是猙獰的,灰敗的麵板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光,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直直落在宋言身上。
他冇有立刻動手,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沉希嚇得往宋言身後縮,江離把頭埋在蘇無櫻懷裡,渾身發抖。
大塊頭立刻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聲音緊繃:“你想乾什麼?我們按照約定回來了。”
絡腮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生鏽的鐵片摩擦:“我冇逼你們。”
宋言上前一步,擋在蘇無櫻身前,直視著他:“清理者在外圍堵,我們無處可去。你說過,在你的地盤,保我們安全。”
“我保了。”絡腮鬍微微偏頭,“他們不敢進來。”
“但你也彆想利用我們。”宋言語氣冰冷,“我知道你想乾什麼——你想要我們幫你做事,獵殺進化喪屍,收集晶核,甚至幫你清理麻煩。”
蘇無櫻一愣,冇想到宋言會直接把話說破。
絡腮鬍盯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低笑一聲,笑聲沙啞難聽:“聰明。”
“但你們冇得選。”
他往前踏出一步,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蘇無櫻幾乎下意識就要揮鏟子,卻被宋言伸手按住。
“外麵是清理者,是死。留下了,是活。”
絡腮鬍的目光掃過蘇無櫻,掃過瑟瑟發抖的江離和沉希,最後落回宋言身上:“你們幫我殺幾隻不聽話的東西,我保你們吃喝,保你們不被人殺,不被屍群圍。”
宋言心臟緊了緊。
果然。
他要的,就是一支活人小隊。
蘇無櫻咬牙:“我們憑什麼信你?你是喪屍,我們是人,早晚你會吃了我們。”
絡腮鬍嗤笑:“我要吃,早吃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離身上:“她身上有傷,屍氣入體,再拖兩天,就變成喪屍。隻有我,能壓下她體內的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