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迅速摸索過去,蘇無櫻抬手幾下撬開鏽跡斑斑的門鎖,推門進去後立刻反鎖,又拖過貨架死死抵住。
店內漆黑一片,隻有窗外透進微弱的天光。江離熟練地摸出備用小手電,擰亮。
昏黃的光束下,蘇無櫻立刻拆開抗生素包裝盒,又翻出水和紗布,對宋言輕聲道:“過來,我給你重新處理傷口。”
宋言乖乖伸出胳膊,小臂上那道劃傷已經紅腫發燙,邊緣甚至有些泛膿,若是再拖一晚,大概率會引發高燒。
沉希守在門口,鐵棍橫在腿上,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蘇無櫻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沖洗傷口,宋言疼得微微發抖,卻咬牙一聲不吭。
江離站在旁邊,輕輕握住他的另一隻手,小聲安慰:“哥哥彆怕,很快就好了。”
等塗好藥膏、包紮完畢,蘇無櫻才鬆了一口氣,將抗生素遞了過去:“每八小時吃一粒,按時吃,很快就能消炎。”
宋言乖乖接過,小聲道謝。
蘇無櫻這才轉身,開啟壓縮餅乾分給眾人,又擰開半瓶水遞過來:“先墊墊肚子,今晚輪流守夜。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這片區域,往南走,避開清理者。”
宋言掰著餅乾,卻冇什麼胃口,腦海裡反覆迴盪著絡腮鬍的那句話——這末世裡,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喪屍。
他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長劍。
晶核、有智慧的喪屍、殘暴的清理者……
這趟看似順利的交易,總讓他覺得,背後藏著更大的漩渦。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粗暴的碾過碎石路麵,停在了不遠處。
緊接著,是男人粗啞的笑罵聲。
“剛纔那片區域,喪屍怎麼都不見了?怪得很。”
“怕什麼,咱們有槍。真遇上了,直接崩了!”
“仔細搜,說不定能找到活口……或者,幾包像樣的物資。”
宋言臉色驟變,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伸手按滅了江離的手電。
便利店瞬間陷入死寂。
黑暗中,幾人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都清楚——
絡腮鬍的警告,應驗了。
清理者已經找來了,
黑暗裡連呼吸都被壓得極輕,江離下意識往蘇無櫻懷裡縮了縮,蘇無櫻緊緊摟著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沉希把鐵棍握得死緊,貼著門縫往外瞄,隻能看見幾道晃動的手電筒光柱在街對麵掃來掃去,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越來越近,還夾著金屬碰撞聲——是槍。
宋言蹲在貨架後,指尖輕輕碰了碰蘇無櫻的胳膊,用口型無聲說:後門。
前麵已經被堵死,唯一的出路隻有便利店後方那扇小窗,窄是窄了點,但是兩個小鬼能鑽過去,大人也勉強能走。
蘇無櫻立刻會意,一點頭,反手慢慢挪開抵住後門的貨架。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聲踹門巨響。
哐當——
前門的玻璃被人一腳踹碎,碎片嘩啦啦落了一地。
“裡麵好像有動靜!”
“進去看看!”
兩道腳步聲闖了進來,手電光柱在店內亂照,刺眼的白光一次次掃過貨架間隙,險些照到他們藏身的角落。
蘇無櫻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反手握住鏟子,隻要對方再靠近一步,她就隻能硬拚。
宋言卻猛地按住她,對著兩個孩子輕揮手,示意他們立刻爬窗。
大塊頭反應極快,抱起江離就往小視窗送,江離嚇得渾身發顫,卻死死捂住嘴,冇發出一點聲音。
“誰在那兒?!”
一個男人注意到了後方晃動的影子,大吼一聲就舉槍衝來。
宋言眼疾手快,抓起貨架上一罐生鏽的罐頭,狠狠朝另一側扔了出去。
“哐當——”
兩人立刻調轉方向去追。
蘇無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彎腰托了宋言一把:“走!”
宋言率先翻出小窗,落地時輕巧一滾,緊接著蘇無櫻也跳了出來。
大塊頭拉著兩個孩子,一行人貓著腰,一頭紮進漆黑的小巷深處。
身後很快傳來怒罵和槍聲,子彈嗖嗖的打在牆壁上,碎屑飛濺。
“跑了!追!”
腳步聲、呼喊聲、槍聲攪成一團,在死寂的城市裡格外刺耳。
蘇無櫻護著三人死命往前跑,巷弄七拐八繞,他們專挑狹窄、黑暗、堆滿雜物的路走。
江離跑得氣喘籲籲,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大塊頭死死拉住。
不知狂奔多久,身後的聲音終於漸漸遠了。
他們躲進一處坍塌的樓道夾縫裡,擠成一團,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江離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依舊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大塊頭輕輕拍著她的背,自己也是滿臉冷汗。
蘇無櫻靠在牆上,聽了片刻,確認暫時安全,才鬆了鬆緊握的鏟子,低聲罵了一句:“這群雜碎。”
宋言抬手摸了把額角的汗,眼神凝重:“他們有槍,正麵硬碰我們必死無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可往哪兒走?
南邊是清理者活動的方向,北邊是絡腮鬍的地盤,東邊是進化喪屍出冇的加油站,西邊……他們來時的路,早已不安全。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黑暗裡,江離忽然小聲開口,帶著哭腔:“哥哥……那個喪屍大叔……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人會來?”
宋言一怔。
他猛地想起爛尾樓裡,絡腮鬍那句意味深長的提醒。
“彆以為活著就安全。這末世裡,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喪屍。”
原來他不是警告,是預言。
甚至……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準了他們會被清理者追殺?
算準了他們走投無路,最後隻能……再回去找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宋言自己都先愣了一瞬,後背莫名泛起一層冷意。
蘇無櫻也聽出了弦外之音,眉頭擰成一團:“你是說,那隻喪屍故意把清理者引過來,逼我們走投無路?”
“不一定是他引的,但他肯定早就知道清理者在附近。”宋言壓低聲音,“他明明可以直接殺我們奪晶核,卻非要跟我們做交易,還特意提醒……更像是把我們往他的地盤上趕。”
江離抱著蘇無櫻,小聲問:“那……那我們現在回去找他嗎?回去的話,會不會更危險?”
沉希也抬起滿是灰塵的臉,眼神裡全是不安。
回去,是跟一隻心思深沉的高階喪屍打交道;
不回去,外麵有持槍的清理者在搜捕,他們車子太惹眼、冇足夠補給,宋言的傷還冇好,撐不了多久。
兩難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