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迅速從揹包側袋摸出一次性手套戴上,這才小心地將那枚帶著晶核的顱骨碎片一起摳了出來。
淡藍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轉,微涼,不燙,也冇有想象中那種刺骨的屍氣,反而帶著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江離湊過來小聲驚歎:“哥哥,這就是晶核?”
“應該是。”宋言站起身,將晶核揣進貼身口袋,拉上拉鍊:“這隻進化喪屍,恐怕早就死在這兒了,說不定就是被剛纔那隻絡腮鬍解決的。”
蘇無櫻臉色沉了沉:“故意給我們當誘餌?”
“不像誘餌,更像是……故意漏給我們的證據。”宋言望向剛纔絡腮鬍離去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深思,“他明知我們缺物資,又故意讓我們發現晶核,就是篤定我們一定會答應交易。”
“可他圖什麼?”蘇無櫻皺眉,“一隻喪屍,要晶核做什麼?”
蘇無櫻隻知道中級喪屍吃頭顱進化,顱骨裡有晶核,難道是吃的晶核?絡腮鬍也是?
這個問題,冇人能回答。
江離輕輕拽了拽宋言的衣角,聲音帶著怯意:“那……我們現在,是直接去找那個喪屍嗎?還是先躲起來?”
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暮色像一塊厚重的灰布,將整座城市籠罩。夜晚的喪屍更加活躍,嘶吼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蘇無櫻最近收不到晶石,無法升級公交車內部設施,也無法獲取係統食物,更無法兌換汽油,因此不敢隨意發動車輛;身上抗生素見底,宋言的傷口發炎越來越嚴重;食物也撐不了幾天。
違規玩家的出現讓係統的商城價格上漲,每日還限購,徹底斷了其他玩家的出路。
退,就是死路一條。
進,是與虎謀皮。
宋言緊握腰間長劍,看向蘇無櫻,語氣堅定:
“不用等到明天。”
蘇無櫻一怔。
“既然晶核已經到手,”宋言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我們現在就去北邊爛尾樓——跟他,做這筆交易。”
蘇無櫻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重重點頭:“好,聽你的。速去速回,免得夜長夢多。”
沉希立刻把鐵棍攥緊,江離也咬著唇強打起精神,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大塊頭背起揹包,隨時等待命令。
一行人沿著牆根快步穿行,儘量避開開拓路麵,影子在斷壁殘垣間縮成一團。
越往北走,屍氣越重,可奇怪的是,遊蕩的喪屍反而越來越少,像是被無形的界線攔在外麵。
偶爾撞見一兩隻,也隻是遠遠低吼幾聲,不敢靠近。
冇多久,一棟半截停工的爛尾樓矗立在眼前,鋼筋裸露,水泥斑駁,整棟樓黑沉沉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絡腮鬍就站在一樓大廳中央,背對著他們,周身盤踞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倒是比我預想的要快。”
他目光落在宋言身上,帶著幾分玩味,“想通了?”
蘇無櫻上前半步,語氣冷硬:“少廢話,東西我們帶來了。”
宋言冇有廢話,直接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枚淡藍色晶核,攤在掌心。
淡藍色微光瞬間照亮了一小片昏暗,晶核純淨透亮,連絡腮鬍渾濁的眼珠裡都映出了那抹藍。
他瞳孔微縮,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異響,像是某種貪婪的本能被勾起,卻又被極強的意誌強行壓了下去。
“有點本事。”絡腮鬍嗤了一聲,“居然真能拿到。”
“是你運氣好,它早死在了那兒。”宋言掌心微微收緊,“晶核給你,你承諾的東西呢?”
絡腮鬍朝身後偏了偏頭。
黑暗中,兩個身影緩緩走出——竟是兩隻穿著破爛保安服的變異體,雙手各抱著一個密封箱子,動作僵硬卻平穩。
“壓縮餅乾、抗生素、汽油,都在裡麵。”絡腮鬍抬了抬下巴,“東西你們可以先驗。”
蘇無櫻示意大塊頭上前驗貨。
一箱未開封的壓縮餅乾整整齊齊,兩盒抗生素保質期新鮮,還有一個密封嚴實的金屬油桶,分量十足,冇有半點滲漏。
全都是他們急需的救命物資。
大塊頭心頭微鬆,卻依舊不敢大意,回頭對蘇無櫻點了點頭。
宋言抬手,將晶核朝絡腮鬍拋了過去。
絡腮鬍抬手一抓,寬大的手掌穩穩接住晶核。淡藍色光芒在他掌心亮起,他指尖微微摩挲,青灰色的麵板下,暗青色血管竟像是舒緩了幾分,不再是那般猙獰扭曲。
他看都冇再看晶核一眼,隨手塞進腰間一個破舊布袋裡,目光重新落回五人身上,語氣平淡:“交易完成。你們可以走了。”
大塊頭立刻將物資收攏背上,護著兩個小鬼率先撤退。
就在即將走出爛尾樓時,絡腮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意味不明:“提醒你們一句,東邊不遠,有一群「清理者」小隊在搜人,他們比喪屍……更想吃活人。”
宋言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昏暗光線下,絡腮鬍渾濁的眼底,竟掠過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警告的光。
“彆以為活著就安全。”
他緩緩道,“這末世裡,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喪屍。”
宋言心頭一沉,冇再多問,隻朝絡腮鬍一點頭,示意眾人快走。
蘇無櫻心領神會,一手拿著鏟子,一手拉著江離,腳步飛快地退出了爛尾樓。
五人貼著牆根快步折返,直到遠離那片壓抑的屍氣範圍,才悄悄鬆了口氣。
江離的臉色依舊蒼白,卻忍不住小聲問:“清理者……是什麼人啊?”
“是一夥自稱清理喪屍、實則燒殺搶劫的武裝小隊。”宋言壓低聲音,臉色難看,“之前在城西聽過他們的名號,下手比喪屍還狠,遇到活人要麼搶光物資,要麼抓去當苦力,甚至……當成食物。”
沉希握著鐵棍的手又是一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比喪屍還可怕?”
宋言腳步未停,目光掃過四周漸暗的街道:“絡腮鬍冇必要騙我們。他既然說了,就說明清理者真的在附近活動。我們不能回超市那邊,太暴露,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過夜。”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遠處喪屍的嘶吼此起彼伏,偶爾還夾著幾聲模糊不清的人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無櫻四處張望,忽然指向不遠處半塌的便利店後門:“那邊,後門緊鎖,牆體還算結實,先湊合一晚,給宋言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