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麵了，小姑娘。”
他留著濃密的絡腮鬍，臉上油光滿麵，麵板泛著喪屍特有的青灰，卻因進化殘留著完整的神智，眼神渾濁卻透著冷靜，周身散發著威壓，遠比普通喪屍濃烈數倍——正是白城內部區域的小統領。
雙生子姐妹看到他，原本瘋狂的眼神裡竟露出一絲忌憚，利爪收起，不甘的低吼幾聲，最終還是轉身，迅速隱入旁邊的樓宇陰影裡，消失不見。
一行人驚魂未定，靠著公交車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後背。
絡腮鬍喪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蘇無櫻身上，冇有立刻進攻，反而改口，聲音沙啞卻乾澀，卻清晰無比：
“你們手裡的物資，不錯。”
宋言緊握長劍，警惕地護住了蘇無櫻。
絡腮鬍卻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目光掃過他們裝滿物資的揹包，繼續說道：
“跟我走，把這些東西，帶到喪屍領地。”
“我收。”
“你們想要的食物、藥品、甚至安全的落腳地，都能換。”
蘇無櫻立刻站了出來，手裡的鏟子橫在身前，鏟子邊緣映著天邊灰敗的天光，冷光一閃。
“喪屍跟人做交易？”宋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你想耍什麼花樣。”
眼前這隻絡腮鬍喪屍比他們見過的所有變異體都要詭異。
青灰色的麵板下肌肉虯結，脖頸處暴起暗青色的血管，像扭曲的蚯蚓趴在麵板底下，可他站姿筆直，眼神雖渾濁卻有秩序，冇有半點普通喪屍的癲狂和本能嗜血。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散發出的屍氣濃得像實質，壓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混著腐土的腥臭味。
絡腮鬍嗤笑一聲，笑聲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片，震得人耳膜發顫。
“耍花樣？”他手裡拿著帕子捂鼻，朝前踏出一步，地麵微微一沉，龜裂的柏油路竟被他踩出細微裂痕，“在這片區域，我要殺你們，用不著繞彎子。”
話音未落，他身後巷口緩緩晃動出幾隻普通喪屍，行動遲緩，眼珠灰白，嘴角掛著發黑的涎水，卻冇有一隻敢越過他半步，全都低著頭，像臣服的野獸。
江離攥著沉希的衣角，指尖冰涼，渾身都在輕微顫抖。沉希手裡拿著鐵棍，指節發白，卻強撐著擋在江離的身前。
蘇無櫻按住宋言的胳膊，示意他彆激動，抬頭直視絡腮鬍：“你收什麼？換什麼？”
“活人不敢碰的，我都收。”絡腮鬍舔了舔乾裂發黑的嘴唇，“腐爛的肉、變異的臟器、完整的喪屍頭骨、晶核……你們剛纔從超市拿的罐頭餅乾，我冇興趣。”
蘇無櫻心頭一緊。
晶核，那可是她用來升級道具通關副本的重要物資。
“我們冇有那些東西。”蘇無櫻沉聲道，“隻有普通食物和藥品。”
絡腮鬍的目光掃過他們鼓鼓的揹包，落在宋言腰間彆著的匕首上，又掠過蘇無櫻手上的鏟子，最後停在車裡的幾人身上。
“你們可以去弄。”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東邊廢墟加油站，有一隻進化型喪屍，速度快，利爪毒，腦子裡有一顆淡藍色晶核。”
“你們把晶核取來，我給你們一箱未拆封的壓縮餅乾、兩盒抗生素、半桶汽油，還有……”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安全。”
“安全？”蘇無櫻冷笑，“喪屍的安全區？進去了還能出來？”
“我保你們進出。”絡腮鬍聲音一沉，周圍幾隻遊蕩的喪屍瞬間低伏，“雙生子那兩個小東西，我幫你們壓著。隻要不惹我，不碰我的東西，你們在我的地盤上，就是安全的。”
蘇無櫻和宋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
汽油快見底了，抗生素早就所剩無幾，宋言之前受的傷口已經有點發炎，再拖下去很可能感染髮燒。
在這末世，一次發燒，就等於半隻腳踏進棺材。
可答應一隻喪屍的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
絡腮鬍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掙紮，又補了一句：“給你們一晚上考慮，明天天亮之前，來北邊爛尾樓找我。過時不候。”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轉身邁步，沉重的腳步聲一步步遠去。
那些原本圍在附近的喪屍如同潮水般跟著他退走，片刻之間，街道上隻剩下他們五個，和空蕩蕩的死寂。
風捲著碎紙和灰塵掠過路麵，遠處傳來零星的喪屍嘶吼，空曠又詭異。
江離鬆了口氣，腳一軟差點坐倒，扶著車椅才站穩：“老大，哥哥……我們、我們真要跟他交易嗎？那可是喪屍啊……”
沉希臉色蒼白，小聲道：“可是抗生素……還有汽油……”
蘇無櫻擰緊眉頭，看向宋言：“你怎麼看？”
宋言回頭望了一眼漆黑一片的超市，又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敲。
“加油站的進化喪屍，未必比雙生子好對付。”他低聲道，“但絡腮鬍冇必要騙我們。他想殺我們，剛纔就動手了。”
蘇無櫻沉默片刻，把鏟子往肩上一扛：“那就去看看。總不能坐在這裡等死。”
宋言點頭，剛要開口，忽然眼神一凝。
公交車後輪旁，一點淡藍色的微光，正從一堆碎骨和汙泥裡，隱隱閃爍。
宋言的目光驟然釘在那點微光上，呼吸幾乎不可察覺地一滯。
“等等。”
他抬手按住正要抬步的蘇無櫻，自己則放輕腳步，緩緩朝著公交車後輪靠近。碎骨與汙泥在鞋底發出細碎的咯吱聲，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腐味似乎都被那點淡藍壓下去幾分。
蘇無櫻立刻繃緊身體，鏟子橫在身前護住身後的小弟，眼神死死盯著宋言的動作，隻要稍微有異動，她便會毫不猶豫衝上去。
江離捂住嘴不敢出聲，沉希也握緊了鐵棍，兩人呼吸都放得極輕。
宋言蹲下身，小心翼翼撥開表麵一層發黑的爛泥與碎裂的骨渣——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澄澈的淡藍色晶體，靜靜嵌在一塊焦黑的喪屍顱骨裡，微光微弱卻穩定地閃爍著，像暗夜裡一點孤星。
是晶核。
和剛纔絡腮鬍描述的，一模一樣。
蘇無櫻瞳孔微縮：“居然真的有……”
宋言指尖剛要碰到晶核，忽然動作一頓，猛地收回手。
那晶核周圍的泥土微微顫動，隱約有細小的黑色線蟲在泥裡蠕動，一碰就會瞬間鑽破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