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原晶石是BOSS身上存在的晶石,能讓人起死回生。”宋言歎了口氣,“不過,這東西我也隻是聽說過,並未見過。”
處理好傷口的蘇無櫻憤恨盯著紙條,臉色通紅。
車廂裡的死寂像一塊浸了冰水裡的棉絮,死死堵在每個人的喉嚨裡,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沉希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知,喉結滾動了幾下,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複原晶石……”
宋言死死盯著那張紙條,彷彿要將紙條生生瞪出洞來。
“他們這是算準了我們不敢不救!”
逃命時的恐懼還未褪去,此刻又被滔天的怒火裹挾,兩種情緒在胸膛裡衝撞,幾乎將人撕裂。
“可我們真的能不管嗎?”沉希聲音發顫,視線不自覺飄向那江離常坐的空檔座位,“江離剛纔還在車裡照顧那個傷員,落在那人手裡,後果不敢想。”
一句話,戳痛了所有人最不願麵對的軟肋。
一路走到現在,生死與共多少次,有人替自己擋過攻擊,有人在絕境中拉過自己一把。如今要她們為了一塊晶石,眼睜睜看著同伴赴死,冇人能輕易說出那句“放棄”。
下一秒,蘇無櫻忽然發出一聲極低、卻足以震碎所有人幻想的聲音。
“我們……根本冇有複原晶石。”
車廂裡再度陷入死寂。
沉希茫然抬頭,瞬間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們連談判的資格都冇有。
那對方會怎麼做?
會以為他們故意拖延,直接撕票?
會以為他們私藏,變本加厲地折磨江離和傷員?
會乾脆放棄交易,直接對他們所有人趕儘殺絕?
每一個念頭,都讓人渾身發冷。
“他們一定是搞錯了。”沉希勉強撐著鎮定,聲音卻控製不住地發虛,“他們誤以為我們手裡有晶石,才設了這個局……可我們冇有,拿什麼去換?”
“搞錯?”蘇無櫻慘然一笑,眼底滿是絕望,“對方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擄人、留字,會是搞錯?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有冇有,隻是拿這個當藉口——要麼,我們拚儘全力去找一塊交差,要麼……就等著收屍。”
冇有晶石,連妥協的路都被堵死。
眾人無力靠在車座位上,窗外灰濛濛一片,四下靜得可怕,隻有風擦過玻璃的嗚咽聲,像極了某種不詳的預兆。
他們物資儘失,被困在一輛形同牢籠的公交車裡,連敵人在哪兒、有多少、目的究竟是什麼,都一無所知。
而江離,和那個重傷的玩家,正懸在一線之間。
每多耽誤一秒,危險就重一分。
不知是誰先打破了這片死寂,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沙啞:
“冇有晶石,也得去。”
“就算空手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
車門緊閉,車身沉重,車廂內的每一雙眼睛裡,都燃起了明知是飛蛾撲火,卻再也退不回去的光。
她們失去了補給,失去了武器,甚至連唯一被對方誤以為有的底牌都不存在。
可她們不能失去同伴。
蘇無櫻走到車門旁,指尖按在冰冷的車門開關上,回頭看了一眼宋言。
兩人目光相撞,無需多言,都讀懂了彼此眼底的決心。
這一趟,是赴死,也是破局。
“準備好了嗎?”宋言低聲問。
蘇無櫻點頭,指尖用力。
下一秒,緊閉的公交車門,再次緩緩開啟。
冷風裹挾著塵土撲麵而來,灌進狹小的車廂,也吹向一片未知的凶險。
“蘇無櫻率先跨步下車,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黏在鼻尖揮之不去。
宋言緊隨其後,用鴨舌帽將額前北風吹亂的頭髮壓了下去,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四周是連綿低矮的廢墟,看不到半個人影,隻有風穿過枯叢的嗚咽聲,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車被收進了空間,所有人都壓低了腳步聲,手裡拿著武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對方擄走兩個人,不可能走太遠。”宋言走在最前麵,聲音壓得極低,“而且還帶著傷員,速度快不了。”
蘇無櫻微微頷首,視線在地麵上仔細搜尋:“留意腳印、拖拽痕跡,還有血跡。玩家身上有傷,一定會留下線索。”
眾人屏住呼吸,一路仔細排查。冇走多遠,蘇無櫻忽然蹲下身,指尖指向地麵一處淩亂的痕跡。
“這裡。”
泥土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鞋印,還有明顯的拖拽壓痕,邊緣沾著幾星暗紅,早已半乾。
宋言蹲下來對比了一下痕跡方向:“往那個方向走。”
眾人心裡一緊,緊握手中武器,跟著宋言朝著那個方向繞去。
越往前走,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腐臭味越濃,不再是單純的土腥氣,而是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像腐爛的血肉混合著泥水。
他們下意識屏住呼吸,臉色發白。
宋言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眼神沉了下來:“不對勁,不是活人留下的味道。”
話音未落,後方突然傳來一聲低沉、嘶啞的嘶吼。
那聲音不似人聲,渾濁沙啞,像破舊風箱被強行拉扯,帶著一種毫無理智的暴戾。
下一秒,幾道歪歪扭扭的身影從後方的廢物堆後猛地撲了出來。
是變異喪屍。
足足三隻。
它們身形佝僂,麵板呈現出死灰般的青紫色,表麵佈滿潰爛的斑塊,有的地方甚至露出發黑的骨頭。原本的衣物破爛不堪,黏著汙血與泥土,一雙眼球渾濁發白,毫無神采,卻精準地鎖定了她們這群活人的氣息。
動作僵硬卻迅猛,喪屍扭曲的四肢,張著淌著腥臭涎水的嘴,嘶吼著直衝過來。
“小心!”
宋言低喝一聲一把將身旁反應稍慢的沉希拽至身後,順手用劍抵在身前。
喪屍速度極快,轉瞬便衝到近前,腐爛的手掌帶著腥風抓來,指甲又尖又黑,一旦被劃到,後果不堪設想。
蘇無櫻迅速側身避開,手裡緊握鏟子,看準時機,對著最靠前那隻喪屍的太陽穴狠狠砸下。
“噗”的一聲悶響。
喪屍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球翻了翻,卻並未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嘶吼著轉身撲向蘇無櫻。
“它們的要害在頭顱。”宋言沉聲提醒,劍刃橫掃,狠狠砍在另一隻喪屍的膝蓋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喪屍小腿被切斷,跌倒在地,卻依舊拖著身體往前爬,毫無痛覺。
“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