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合力將呼吸微弱的玩家安置在公交車裡,並留下江離負責救治。
蘇無櫻把車門合上,透過玻璃看著車內血漬在車廂地板暈開暗紅色的痕跡,又瞥向玩家那慘白的臉。
他的話,不似作假。
三人不願過多耽擱,簡單檢查了武器與裝備,便壓低身影,藉著殘垣斷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處被標記為巢穴的廢棄建築群摸去。
腳下是碎裂的磚石與乾枯的雜草,每一步都放輕到極致,生怕驚擾了什麼潛藏的危險,周遭死寂得可怕,連平日裡聒噪的蟲鳴鳥叫都消失殆儘,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在耳邊迴盪。
巢穴內部陰暗潮濕,牆壁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散發著腐朽發黴的氣味,頭頂不斷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砸在地麵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是昏暗,隻能依靠微弱的手電筒光勉強照亮前路。
終於在巢穴最核心的空曠地帶,那具龐大而猙獰的軀體忽然出現在眼前。
BOSS匍匐在滿是汙垢的地麵上,原本堅硬如鐵的外皮此刻佈滿猙獰的裂痕,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彎折,胸口處劃開一個巨大的血洞,內臟與血肉模糊地攪在一起,早已凝固發黑。
蘇無櫻壯著膽子上前,伸出顫抖的手指探向BOSS的鼻腔,冇有一絲氣流湧動;又按在它脖頸處粗大的血管上,觸感冰涼僵硬,毫無半點脈搏跳動的跡象。
宋言更是用劍端輕輕戳了戳它的軀體,肌肉早已失去彈性,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征,分明是一具涼透了的屍體,再無任何複活的可能。
“死透了。”宋言收起劍淡淡開口。
緊繃的神經悄悄鬆懈,蘇無櫻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警告!警告!】
【檢測到BOSS在周圍區域活躍!】
【危險等級:極高!請立即撤離!】
尖銳刺耳的係統警報毫無征兆地驟然炸響,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穿透過昏暗的巢穴,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瞬間擊碎了所有的放鬆。
所有人猛地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眼前分明是確鑿無疑的BOSS屍身,冰冷、僵硬、毫無生機,可係統的警報卻在瘋狂閃爍,一遍又一遍地宣告著,那個早已死亡的BOSS,此刻就在她們周圍活動,帶著致命的威脅。
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席捲而來,捲起地麵的灰塵與碎渣,拂過眾人的後頸,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視線,正從她們身後的陰影裡,緩緩鎖定了這群渾然不覺的獵物。
蘇無櫻盯著那具屍身,胸口劇烈起伏,積壓的恐懼與困惑瞬間衝上頭頂,她猛地抬手指著那具冰冷屍身,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幾乎是吼出來:“係統你搞什麼鬼?這明明就是BOSS!都涼透成這樣了,你跟我說它在附近活躍?!”
她話音剛落,隊伍裡有人剛想附和點頭,讚同係統肯定出了故障。
可下一秒,所有人後背同時一涼。
眼前這具“屍體”忽然微微一顫。
不是複活,不是抽搐——
而是像一層被戳破的皮,從內部迅速塌陷、乾癟、褪色,原本猙獰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收縮,最後縮成一團毫無生氣的爛肉與硬殼,徹底失去了BOSS的模樣。
死的,根本不是真身,隻是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假體。
眾人瞳孔驟縮,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隻BOSS根本不是單一形態,它可以隨意分裂、變化、擬態,真正的本體,一直藏在暗處,從頭到尾冷眼旁觀。
“小心!”
沉希嘶吼出聲。
來不及了。
陰影裡猛地竄出兩道龐大黑影,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一左一右,兩隻形態略有差異、卻同樣猙獰恐怖的BOSS,從兩側牆壁的暗縫裡驟然撲出。
利爪撕裂空氣,帶著腥風橫掃而來,重擊狠狠砸在隊伍最前排的蘇無櫻身上。
嘭——
蘇無櫻直接被氣浪掀飛。
撞擊聲、鏟子格擋聲瞬間炸開。
BOSS的攻擊狂暴而密集,利爪揮出便是血痕,巨力砸來便是骨折般的劇痛。
眾人倉促應戰,陣型瞬間被衝散,蘇無櫻被拍飛撞在碎石堆裡,沉希被利爪劃傷胳膊,鮮血飛濺。
“撤!快撤!不是對手!”
宋言嘶吼著下令,幾人互相掩護,扶著受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朝著巢穴出口狂奔。
身後是BOSS狂暴的追擊聲,碎石不斷滾落,嘶吼震得耳膜發疼。
一路跌跌撞撞,狼狽不堪,身上添了數道新傷,終於在BOSS徹底合圍之前,瘋一樣衝出了巢穴廢墟,頭也不回地朝著公交車的方向奪命狂奔。
抵達車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
車座被翻得亂七八糟,椅套被扯開,地麵散落著被丟棄的無用雜物,車被人粗暴地掃蕩了。
而更讓人心沉到底的是——江離不見了。
連同出發前救下的那名玩家,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無櫻目光慌亂的掃過四周:“江離呢?!還有受傷的那個——他們人呢?!”
車廂裡瞬間死寂,隻剩下心跳擂鼓的聲音。
宋言目光僵硬的落在車廂中央那張孤零零的桌子上。
桌麵上,靜靜躺著一張紙條。
紙張粗糙,邊緣被撕扯得參差不齊,上麵沾著幾道已經半乾的暗紅血跡,刺得人心臟一縮。像是有人隨手按在上麵,又像是從受傷者身上沾染而來,帶著一股冰冷的威脅意味。
字跡潦草而淩厲,一筆一劃都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強硬,像是用沾了塵土的筆匆匆寫下,卻力道極重,幾乎要劃破紙頁:
想要救人,拿複原晶石來換。
冇有署名,冇有落款,冇有多餘的廢話。
隻有一行字,和觸目驚心的血跡。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臉色慘白,麵麵相覷,空氣裡瀰漫著憤怒,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窒息感。
“這複原晶石是什麼東西?”
蘇無櫻從宋言手裡接過紙條,臉上寫滿困惑。
宋言也不知這是何物,但因為這莫須有的東西,對方用兩條人命威脅他們。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沉希捂著手臂的手滲出了血液。
蘇無櫻從空間裡拿出藥品和紗布,給沉希做了簡單的包紮。
宋言將紙放在鼻尖輕聞,有股淡淡的玉蘭香。
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