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喪屍幣，比黃金還好用------------------------------------------，我在急診樓門口等了整整十一分鐘。——油箱燈還亮著，係統倒計時還剩四分鐘的時候，我已經把手放在擋把上了。但後座上那顆淡藍色的晶核還在微微發光，冷藏箱裡的抗生素也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末日第三天，一瓶未過期的抗生素能換多少東西？我不知道，但肯定比我這輛破比亞迪值錢。“再等一分鐘。”我對自己說。，趙先生從急診樓裡出來了。，不是那種喪屍特有的拖拽步態，而是小心翼翼、生怕摔跤的那種慢。冷藏箱被它抱在懷裡，像抱嬰兒一樣。我注意到它的工裝袖子被什麼東西劃破了，露出灰白色的前臂，上麵有一道新的傷口——深可見骨，但冇有血流出來。。至少這種不流。，把冷藏箱穩穩地放在座椅上，然後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出發。”，車子駛出醫院大門。，趙先生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它舉起手機，螢幕上打著一行字：“前麵右轉，停一下。”“有事？”，隻是指了指右邊的街道。，開進一條窄巷子。巷子儘頭是一棟坍塌了一半的居民樓，樓下停著一輛白色麪包車，車門開著，裡麵堆滿了紙箱和塑料桶。，拎著冷藏箱下了車。它走到麪包車旁邊，把冷藏箱放進一個紙箱裡，然後用爪子把周圍的雜物蓋在上麵。做完這一切，它回到車上，寫紙條：
“先放這。回頭來取。”
我愣了一下。“你不把藥帶回去？”
它搖了搖頭，又寫：
“帶回去會被搶。收容所裡不止我一個。”
我看著那張紙條，突然覺得這個喪屍比大多數人類都有腦子。
趙先生關上車門，拍了拍座椅，示意我繼續開。
“去哪？”
它寫：
“送你回去。你車快冇油了。”
我瞥了一眼油表，指標已經到底了。
“你知道哪有油？”
趙先生冇有回答，隻是指了指前方。我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街道儘頭，有一塊褪色的廣告牌，上麵寫著：
“鑫源加油站，24小時服務。”
二十四小時服務。末日第三天，加油站當然冇有人在服務。但加油機還在，地下油罐裡的油應該也還在。問題是——冇有電，加油機不出油。
我把這個顧慮寫在紙條上遞給趙先生。它看了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一把老式的、帶塑料手柄的加油槍鑰匙。
然後它寫：
“我是采購。知道怎麼手動抽油。”
我看著那把鑰匙，又看了看趙先生那張灰白色的臉。
“趙先生，你以前是采購，現在還是。”
它似乎笑了一下。
車停在加油站。趙先生下車，熟練地開啟加油機側麵的鐵板，用鑰匙擰開一個閥門，然後從麪包車後麵拖出一根手動抽油管——它好像早就知道這裡有什麼。它把油管插進地下油罐的介麵，另一頭塞進比亞迪的油箱口，然後開始搖動抽油泵的手柄。
搖一下，兩下，三下。
柴油從油管裡湧出來，灌進油箱。
我站在旁邊看著它。一個穿著工裝的喪屍，在末日第三天，給我手動加油。陽光照在它灰白的麵板上，透出一種不真實的質感——像是蠟像，但會動。
加滿了。它擰上油箱蓋，把手動抽油泵放回原處，然後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
“好了。送我回收容所。”
我點了點頭，重新上車。
接下來的一段路，趙先生冇有寫紙條，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它隻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廢墟。我偶爾從後視鏡裡瞥它一眼，它的表情——如果喪屍有表情的話——看起來很平靜。
手機震了一下。
訂單完成確認
乘客趙先生已確認送達（起點：醫院 → 終點：第七收容所外圍）。
實際行駛裡程：18.7公裡
耗時：47分鐘
乘客評價：★★★★★（五星好評）
評語：“師傅開車穩，不拒載，下次還約。”
我盯著那條評語看了三秒鐘。
喪屍會寫評語。而且寫得比大多數人類乘客都客氣。
報酬已到賬
5喪屍幣（已存入錢包）
1瓶抗生素（請查收後座冷藏箱）
1顆1級晶核（已發放）
後座上的淡藍色晶核突然亮了一下，然後溫度升高了一點。我伸手摸了摸，溫熱的，像剛煮熟的雞蛋。
技能解鎖確認
喪屍語·初級
效果：可聽懂喪屍基礎指令（如“停下”“過來”“幫我”）
升級條件：完成50單喪屍乘客訂單
係統提示
司機等級：實習·一星
當前經驗：100/500
下一級獎勵：解鎖“乘客免密支付”功能
我把手機收起來，把車停在一個廢棄的公交站台旁邊。
“趙先生，到了嗎？”
它點了點頭，拉開車門。下車前，它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這次的紙條比之前都長，字跡也更工整：
“林北師傅：
謝謝你。我兒子已經拿到藥了。
你是第一個不跑的司機。
這顆晶核你留著用。喪屍幣在黑市可以換東西。
下次有單，我還會叫你。
——趙”
我看著那張紙條，把摺好放進上衣口袋——和之前那張“到了給你加油”的紙條放在一起。
“趙先生，”我說，“下次下單，記得備註要不要兒童座椅。”
它歪著腦袋看我，似乎冇聽懂。
“開玩笑的。”我擺了擺手，“去吧，你兒子等著呢。”
趙先生拎著冷藏箱，走進廢墟中的一條小巷。走了幾步，它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它抬起一隻爪子，緩緩地、笨拙地，豎起了大拇指。
我愣了一下，然後也豎起大拇指。
它轉過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我靠在駕駛座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顆亮閃閃的五星好評，突然覺得末日好像也冇那麼糟。
至少，我有了五顆喪屍幣、一瓶抗生素、一顆晶核，還有一個喪屍乘客的五星好評。
手機又震了一下。
新訂單
VIP乘客：？？？
起點：第七基地外圍
終點：第七基地指揮中心
報酬：？？？
備註：告訴雷震，三天後屍潮取消，改開運動會。
我盯著那行備註，看了整整十秒鐘。
“三天後屍潮取消，改開運動會？”
誰他媽會在末日開運動會？喪屍嗎？
我點開乘客資訊，想看看這個“？？？”到底是誰。但係統隻顯示了一行字：
乘客**模式已開啟
該訂單僅對司機等級“青銅”及以上開放。
您的當前等級：實習·一星。
請完成更多訂單以解鎖。
“操。”我罵了一聲。
一個VIP訂單擺在麵前，接不了。就像計程車司機看到一個大單，結果發現乘客要去的地方不在服務區。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準備回自由港——那個黑市商人瘸三說的地方，喪屍幣在那裡能換東西。
車剛開出不到一百米，手機又震了。
不是新訂單，是一條私信。
發信人：趙先生
內容：
“林北師傅，忘了說。那個VIP訂單，彆接。”
我踩下刹車。
“為什麼？”
趙先生的回覆很快：
“那個乘客，不是喪屍。也不是人類。”
我盯著螢幕，後背突然有點發涼。
不是喪屍，也不是人類。那是什麼？
趙先生又發來一條：
“是‘客服’。”
客服？
滴滴的客服？
末日版的？
我還冇來得及回覆，趙先生的頭像就灰了——下線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那條“彆接”的警告，又看了看係統裡那個閃閃發光的VIP訂單。
“客服……”
我唸叨著這個詞，踩下油門，車駛向自由港的方向。
不管那個訂單是什麼，我現在都接不了。等級不夠。
但我總有一種預感——等我能接的時候，我不會想接的。
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我瞥了一眼時間。
末日第三天，下午四點十七分。
我有了五顆喪屍幣、一瓶抗生素、一顆晶核，和一個喪屍乘客的五星好評。
還有一個“客服”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