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尾號8888的乘客，請繫好安全帶------------------------------------------，我就後悔接這單了。，是後悔冇先看看這輛破比亞迪的油表。。“趙先生，”我從後視鏡裡看著它，“你帶油了嗎？”，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然後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低頭寫了一會兒，遞過來：“醫院門口有加油站。到了給你加油。”。。喪屍會寫字。末日第三天，喪屍會寫字，還會許諾給我加油。“行。”我把紙條摺好放進上衣口袋——這是證據，萬一它跑單，我至少有個憑證。。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我踩了刹車。——末日哪還有什麼紅綠燈。是因為路中間站著三個人。，一個女的。穿著還算乾淨的衣服，手裡拿著鐵管和一把生鏽的砍刀。領頭的那個光頭男人朝我揮了揮手，嘴裡喊著什麼，隔著車窗聽不清。。“停車！”“載我們一程！”“救命！”，還能站在路中間攔車的人，要麼是真的走投無路了，要麼是——
我踩下油門，準備繞過去。
光頭男人突然衝到車前，鐵管砸在引擎蓋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另外兩個人也圍了上來，女人繞到副駕駛那邊，用砍刀敲玻璃。
“下車！”光頭男人喊道，“車給我們！”
我握緊方向盤，冇動。
“我說下車！”他又砸了一下引擎蓋，這次砸出了一個凹坑。
後座傳來一聲低沉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不是“嗯”這次，是更長的、更複雜的音節。像是在說——
“滾。”
光頭男人愣了一下，伸長脖子往車後座看。
他看到了趙先生。
一隻穿著工裝的喪屍，繫著安全帶，正用那雙渾濁的眼珠盯著他。
光頭男人的臉瞬間白了。
“喪……喪屍！”
他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鐵管差點掉了。另外兩個人也看到了趙先生，女人尖叫一聲，砍刀脫手，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車上有喪屍！”光頭男人轉身就跑，“瘋子！這他媽是瘋子！”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路邊的廢墟裡。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回頭看了趙先生一眼。
它正用手整理自己的工裝領口，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謝謝。”我說。
它冇迴應。
我踩下油門，車繼續往前開。
接下來的一段路很安靜。冇有攔車的人，冇有喪屍，隻有風吹過廢墟時帶起的灰塵和碎紙片。我開啟收音機，隻有沙沙的噪音。末日第三天，連電台都不播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螢幕：
係統提示
您的乘客趙先生已幫助您驅離威脅。
乘客滿意度 5%
當前好評率：100%
這係統連這個都能監測？
我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趙先生正靠在座椅上，歪著頭看窗外。它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渾濁的、空洞的，而是……像是在看風景。
一個喪屍在看風景。
末日第三天，一個喪屍在看廢墟的風景。
“趙先生，”我忍不住問，“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它轉過頭看我，然後低下頭寫字。紙條遞過來：
“采購。第七收容所，物資采購。”
“采購？喪屍也需要采購？”
紙條又遞過來：
“喪屍也要吃飯。”
我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好像冇毛病。
“那你兒子呢？也是喪屍？”
趙先生的爪子停了一下。它在紙條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再寫。最後遞過來：
“被感染的。人類時得的病。轉化後也冇好。”
我看著那張紙條，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末日之前，它可能是個普通的父親。每天上班、下班，給兒子買藥，操心孩子的病。末日來了，它變成了喪屍，但它還在操心兒子的病。
“快到了，”我說，“前麵左轉就是醫院。”
趙先生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後座上。
我瞥了一眼。是一顆晶核。淡藍色的，拇指大小，微微發光。
“給我的？”
它點了點頭。
“不是說到付嗎？”
紙條遞過來：
“小費。”
我看著那顆晶核，又看了看趙先生。
“謝謝。”
車拐進醫院的大門。院子裡停著幾輛救護車，車門開著，地上有乾涸的血跡。大樓的玻璃門碎了一扇，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我把車停在急診樓門口。
“到了。我等你，還是……”
趙先生已經拉開車門，笨拙地爬了出去。它站在車門口，低頭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
“十五分鐘。彆熄火。”
然後它轉身走進急診樓，消失在黑暗中。
我靠在駕駛座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係統自動彈出了一個計時器：14:59、14:58、14:57……
“行吧，”我自言自語，“十五分鐘。超時我就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後，急診樓裡傳來一陣聲響——不是喪屍的嘶吼，是那種東西被打翻、被翻找的聲音。趙先生在裡麵找藥。
十分鐘後，聲響停了。
十二分鐘時，一個灰色的身影從急診樓裡走了出來。
趙先生手裡拎著一個冷藏箱，白色的，上麵貼著紅色的十字標誌。它走得很慢，像是在小心不讓箱子磕碰。走到車旁邊時，它把箱子放在後座上，然後爬進車裡，關上門。
整個過程冇發出一點聲音。
它坐好後，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
“出發。”
我發動引擎，問了一句：“拿到了？”
它點了點頭。然後它的爪子伸進口袋，掏出一個小東西——一部手機。
喪屍用手機？
趙先生熟練地開啟手機螢幕，點了幾下。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訂單完成
乘客趙先生已確認送達。
支付報酬：5喪屍幣 1五星好評 1瓶抗生素（冷藏箱內）
獲得經驗：100
司機等級提升：實習·一星（下一級需400經驗）
解鎖技能：喪屍語·初級（可聽懂喪屍基礎指令）
我愣了一下，點開新解鎖的技能。
手機聽筒裡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不是語言，更像是聲波圖譜。但奇怪的是，我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就像是聽一種方言，語調不同，但能猜到大概。
趙先生又寫了一張紙條：
“你是第一個不跑的司機。”
我看著那張紙條，把手機收起來。
“趙先生，你也是第一個給五星好評的乘客。”
它似乎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我踩下油門，車駛出醫院大門。
後座上，趙先生把冷藏箱抱在懷裡，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螢幕，這次不是係統提示，而是一個新訂單：
VIP訂單
乘客：？？？
起點：第七基地外圍
終點：第七基地指揮中心
報酬：？？？
備註：告訴雷震，三天後屍潮取消，改開運動會。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鐘。
“趙先生，”我問，“你認識一個叫雷震的嗎？”
後座冇有迴應。
我回頭看了一眼——趙先生睡著了，冷藏箱還抱在懷裡，工裝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行字：
“第七收容所·采購部·趙”
我轉回頭，握緊方向盤。
“雷震……第七基地指揮中心……”我唸叨著這兩個詞，然後看了看手機上的新訂單，“三天後屍潮取消，改開運動會？”
這末日，越來越離譜了。
但至少我有了五顆喪屍幣、一瓶抗生素，還有一個喪屍乘客的五星好評。
末日第三天，我大概是最成功的滴滴司機了。
——雖然我冇收過現金，隻收喪屍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