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青禾舉目四望,發現四周景象開始扭曲:
原本空曠的穀地突然矗立起九座白骨牌坊,坊柱上纏繞的鎖鏈自動綳直,鏈環化作毒蛇直直向於青禾撲來,幾乎眨眼間便到了近前。
於青禾微微皺眉,迅速閃身避開。
那白骨骷髏頭眼見一擊不成,眼窩中幽火暴漲,照見地麵浮現出巨大的六芒星陣圖。
陣圖邊緣的枯骨突然站起,拚湊成手持骨刃的衛兵。
他們步伐僵硬卻刀刀致命,被砍中的傷口會迅速爬滿屍斑。
更可怖的是那些看似出口的光洞,實則是陣法核心的吞噬口——
有逃亡者曾拚命鑽入石縫,卻在慘叫聲中被無形巨力扯成血霧,最終從陣眼處飄出幾縷染血的髮絲。
陣內時間流速與外界迥異,被困三日者髮絲便會霜白。
當活人氣息徹底消散,屍身會自動融入白骨牌坊,成為新的【守門人】。
如今陣中早已堆疊著數百具保持著逃亡姿態的乾屍,他們空洞的眼眶永遠凝視著來時路,卻再無人能辨清方向。
所見所聞恐怖非常,但於青禾卻略微有些放下心來。
所謂的【萬骨噬魂陣】,便要用萬人的骨血來發動大陣,方纔能徹底發揮此陣之威猛。
於青禾不認為這個組織找不到萬人骨血。
末世,人命如草芥。
他們連異能者都當做實驗品,普通人的人命在他們眼中,恐怕連螻蟻都不如。
那麼,隻有一種解釋——
佈陣之人的實力不夠,或者大陣所需陣眼的質量不行,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血肉之力。
如此看來,這陣——
倒也不是不能破!
書中記載:
萬骨噬魂陣最忌至陽至純之力,
此陣以萬魂怨氣為引,若能度化首具骸骨,便可斷其溯源。
此陣看似無懈可擊,實則每一層、每具骸骨都是怨氣節點,隻要找到最初獻祭的三具靈骨,以混沌之力凈化其執念,陣眼自會因怨氣斷層而崩潰。
但如此破陣有一個要求。
便是破陣者需得親自走過每一重關卡,將其中靈骨親自找出,方可破陣。
每一重阻礙千難萬險,很少有人能夠破陣成功。
是以,大多數人的破陣方法還是以破壞陣眼為主。
但於青禾偏偏對自己遇到的第一個陣法頗為感興趣,所以她毫不猶豫的將眼前這數百具屍骨泯滅,而後就打算踏上階梯,以身破陣!
至於靈骨……
她將其全滅,省時又省力。
她的靈力充足,倒很是不用那麼節省。
於青禾向前邁了兩步,停在霧氣瀰漫的平台邊緣,眼前驟然展開一道懸浮於虛空的階梯。
階梯由靛青色的光流凝結而成,每級台階的邊緣都在微微顫抖,彷彿隨時會化作流螢散去。
她伸手觸碰最近的一級台階,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卻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凝固的光影。
階梯兩側是翻滾的灰白色濃霧,聽不到尋常階梯該有的腳步聲迴響,隻有自己的呼吸在霧中盪開圈圈漣漪。
她注意到台階表麵刻著細密的金色符文,那些字元在光流中緩緩遊走,像一群被困在琥珀裡的螢火蟲。
當目光試圖聚焦某個符文時,腦中竟會浮現出陌生的音節,彷彿有個蒼老的聲音在低聲吟誦著古老的契約。
“這不是真實的石階。”
於青禾輕聲自語,腳尖試探著踏上第一級台階。
光流瞬間泛起漣漪,金色符文驟然亮起,在她腳下組成半透明的護罩。
階梯深處傳來細碎的嗡鳴,像是有成千上萬隻飛蟲振翅,仔細聽去又像極了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她抬頭望向階梯頂端,那裏隱沒在更深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一點朦朧的光暈。
每向上邁出一步,周圍的霧氣就稀薄一分,而台階上的符文便會更亮一些,她的眼前突兀的出現了一座金山。
耳邊靡靡之聲響起,誘惑著她:
告訴她——
隻要她想要,那世間的一切財富就將送到她的手中。
她將成為這世間最富有之人。
凡是財富相關,都由她掌控。
她甚至可以通過封鎖經濟,來控製這個世界,控製所有人……
一階一重,一層比一層誘人。
直到第七級台階時,符文突然脫離石階,在空中組成半透明的門扉虛影。
門扉上雕刻著銜尾蛇圖案,蛇眼處鑲嵌著兩顆跳動的光粒,正幽幽地注視著她。
那靡靡之音再次響起——
隻要她踏入此門,便可享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
無論這個財富是哪種體現形式,隻要她想要,隻需進入這道門,就能輕易獲得,誰人都無法奪走!
於青禾淡淡的看著那“蛇眼”,而後一側身,向門旁邊的虛空之處,一腳踏出!
若有旁人在此,定會大驚失色。
畢竟,她下腳之處,甚至都沒有可以踩踏之處。
雖說隻有七道階梯。
但也許是陣法內的空間有異。
明明每一步都隻是踏上了一個小台階,人卻轉瞬間來到了虛空百丈高。
向下望去,黑霧繚繞、深不見底。
是絕沒有人會想要嘗試的高度。
可於青禾卻是一腳踏在了實處,身形一閃,邊來到陣法的第二層邊想:
難道是末世之初,她瘋狂囤積物資的舉動,看上去很貪財?
嘶……
這都被發現了嗎?
這法陣有點兒東西昂……
於青禾的默默吐槽並不影響她表麵上的淡然。
當她冷靜端方的腹誹著踏入了萬骨噬魂陣第二層時,腳下白骨忽然如活物般蠕動,凝成無數猙獰鬼麵。
陰寒刺骨的怨氣直侵識海,她眼前驟然浮現了一道令她意想不到的幻境——
末日當天,未能救下的喪屍林墨為了不傷害她,剋製著,用一道又一道的傷痕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而彼時的自己卻和許文安一起,帶著福利院剩下的眾人找機會在那群流浪漢的手中逃了出去。
他渾身是血的倒在福利院外,尚且還稚嫩的聲音在耳邊泣血:“姐姐為何棄我而去?”
幻境中林墨的臉忽然扭曲成喪屍模樣,指甲化為利爪抓向她的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