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將她彈了回來,一口鮮血從她嘴角溢位。
待她退開,光膜又恢復了最初的靜謐,淡藍如初,彷彿剛才的衝擊不過是拂過湖麵的微風。
這屏障就像天地間的一道嘆息,溫柔,卻不容置喙——
它守護著身後的陣法,將所有攻擊都隔絕在光膜之外,隻留下流動的光與永恆的寂靜。
此時,於青禾能感受到她的喪屍大軍已在陣法外瘋狂咆哮,卻不得其法,無法進入。
她感受著身後迅速逼近的無數道氣息,神色凝重。
突然,她想到了那些聖器,眼前的屏障若是出自那黑袍人之手,靈力所屬必定與那聖物相同。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
於青禾深吸一口氣,緊緊咬著牙關,毫不遲疑地從小世界中召喚出了白玉引靈塔和無相衍神鈴這兩件強大的聖器。
隨著她的意念驅動,白玉引靈塔和無相衍神鈴同時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兩輪金日一般,將周圍的空間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此刻情況緊急,於青禾不敢有絲毫保留,她將全身的靈力都匯聚到雙手之上,源源不斷地注入到聖器之中。
聖器得到瞭如此強大的力量加持,其光芒愈發熾烈,彷彿要衝破這片天地的束縛。
在這無盡的光芒照耀下,那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也開始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感受到了來自聖器的巨大壓力。
於青禾見狀,心中一喜,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繼續全力催動聖器的力量,畢竟那些黑袍人眾已經發現了於青禾,正全力往此處趕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於青禾的額頭漸漸滲出了汗水,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但她絲毫不受已經在不遠處,馬上就到近前的追兵,目光始終堅定地落在那道屏障上,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終於,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屏障開始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這道裂痕雖然微不足道,但對於於青禾來說,卻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於青禾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拚盡全力沖了出去。
眼看前方就是入口的陣法,於青禾心一橫,直接捏訣、閃身進入。
她不怕旁人在外破壞陣法。
陣法的運轉依靠能量的作用,隻要有足夠的靈力,隻於青禾一人便可支撐。
再說,她一人進出所需要的消耗並不多,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至於陣眼問題——
於青禾在進入法陣中的那一刻,就從小世界中拿出了五件靈器,分別往東、南、西、北四角,以及中央位置分別放置了一件。
那五件靈器化作五道流光,向遠方彈射而去,瞬間令此法陣更加穩固。
“不必追了。”
那黑袍人站定,對身後一路急追至此的眾人說道。
“三爺,可是家主說……”
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那個被稱作三爺的人一揮手,那個膽敢反駁他的黑袍人已然化作了血水,泯滅於世間。
周圍人本也打算同那人一樣,可見此情形都默默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勸。
三爺無論如何行事,家主都不會說什麼,畢竟他們是兄弟。
但自己等人不同。
若是貿然進言,恐怕死了也是白死。
那個被稱作三爺的人定定的站在那裏,不說話,亦沒什麼別的舉動。
其他黑袍人見狀,也紛紛低著頭恭敬等候,不敢逾矩。
…
他在想……
在思考……
作為家族中負責情報工作的三大家主之一,他的地位僅次於家主。
知道的,自然比旁人更多。
他想……
自己該不該救她?
這法陣乃是當初右護法所設,隻進不出。
若要反向操作,必定迷失在時空亂流當中。
於青禾還有大用,萬不可在此處折損。
但據他瞭解,於青禾的能力不低,也許有一拚之力也說不定。
那黑袍人雙手連連掐訣。
此陣法可入不可出,若是強行闖陣,則其內會變為殺陣。
他得把【殺】變為【困】。
萬一真搞死了,他沒法兒跟家主交代。
…
於青禾剛一進入法陣便察覺到了不對。
按理來說,她是完全按照那幾個黑袍人的手勢進入的。
但所見所感,卻同進入時不同——
進入時,隻有一片荒蕪。
現下卻景色大變。
山壁裂隙間瀰漫著幽綠鬼火,踏入時腳下石磚便泛起血紋。
這是她強行要出,所以那法陣直接將她傳送到了另一個殺陣【萬骨噬魂陣】之中!
於青禾記得,那書中對其的描述:
此陣乃上古修士所創,以八顆鎮魂石為陣眼,分置乾、坤、坎、離、震、巽、艮、兌八方,引天地靈氣為鏈,可困人於無形。
陣中者靈力運轉滯澀如泥,神魂似被萬千鋼針穿刺,稍有不慎便會引動心魔反噬。
書中配圖勾勒著繁複的符文,八道靈光自陣眼射出,在空中交織成網,將一名修士困在中央。
圖旁註曰:
“陣隨心動,變化萬千,可化玄冰刺、烈火蛇,亦可引地脈煞氣,令困者神魂俱滅。”
“陣眼需以修士精血祭煉,每顆鎮魂石蘊含不同屬性靈力,金、木、水、火、土、風、雷、光,相生相剋,互為犄角。”
“若要破陣,需尋得陣眼薄弱之處,以對應屬性法器同時攻擊,稍有差池便會遭陣法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形俱滅。”
於青禾記得書中最後一句小字模糊難辨,似是“上古修士以之困殺化神大能,屍骨無存”。
於青禾邊回憶邊四處打量。
這是她第一次在現實世界中看到別人佈下的法陣。
她竟在這緊要關頭,莫名的覺得有趣。
若不是此刻不合時宜,她真的很想仔細研究一番。
不待多想,她眨眼間便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道通往財寶的階梯——
那是書中記載的第一層的幻境。
那個階梯看似珠光寶氣,靈氣十足,實則每級台階都在吸食生者陽氣。
當於青禾察覺到異樣立刻轉身欲脫離此處之時,就見兩側岩壁即刻滲出粘稠如血的紅光,將退路凝成血色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