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青禾瞳孔驟縮,丹田內金丹猛然運轉,清越的劍鳴震碎虛妄:“此非真境!”
本命劍嗡鳴著掙脫劍鞘,她足尖點地旋身而起,劍身輕震,發出急促清響。
“萬法唯心,相由心生——”
“破!”
劍刃劃破層層鬼影,卻見那些怨靈竟化作她自己的模樣,手持長劍刺向四麵八方的“林墨”幻影。
“你在怕什麼?”
那道靡靡之音再次響起,如毒蛇吐信,“怕被林墨知曉,若不是他及時清醒,必然會落得那般淒慘下場?”
“他如此信任你,寧可傷害自己都不願傷害你,可你呢?第一件事就是拋棄他,甚至想殺了他!”
“你不愧疚嗎?不覺得自己該死嗎?”
“你欠他一條命,便該用性命償還!”
“我執即魔障。”
於青禾沉默片刻。
就在那道聲音以為她就要因為愧疚而自刎之時,她卻忽然開口成音,而後棄劍合掌,眉心第三隻眼緩緩睜開,金色眸光穿透重重幻象。
白骨陣眼處,一枚嵌在顱骨中的墨玉正散發著幽光。
於青禾指尖結印,將精純的混沌靈力注入其中。
就見墨玉驟然碎裂,萬千怨靈發出解脫的嘆息。
當最後一縷怨氣消散,腳下白骨竟開出朵朵幽冥花,通往第三層的石門在花海盡頭緩緩洞開。
她招來自己的本命劍,隨手挽了一個劍花,將其立於身後,這纔不慌不忙的抬腳邁入了第三層。
於青禾踏入第三層,四周瞬間狂風呼嘯,黃沙漫天。
風刃如刀割般劃過她的臉頰,她運起靈力護住全身。
眼前出現了一片荒蕪的戰場,無數喪屍在廝殺,而林墨也在其中,不過這次他變成了喪屍王,眼神冰冷地看著於青禾。
不僅如此,這些喪屍中,還有許多於青禾熟悉的身影——
院長媽媽、許文安、葉之貞、阿嬌、李翡,阿暖……
甚至還包括劉念、於洛雅、陸文勇、康樂樂、尚樂樂、扶搖……
所有人,都站在林墨身後,連同那些喪屍大軍,站在了她的對立麵!
“姐姐,你還是來了。”
林墨的聲音低沉而恐怖。
於青禾知道這又是幻境,但心中仍不免有些觸動。
她忽然嘆了一口氣,再次運轉靈力,準備衝破這幻境。
突然間,隻聽得一聲巨響,地麵像是被撕裂開來一般,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骨手從裂縫中猛地伸了出來,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帶著淩厲的勁風,直直地朝著她抓來。
於青禾見狀,眼神一凝,身形迅速側身一閃,動作快如閃電。
她手中的本命劍也在同一時間被她揮動起來,化作一道寒光,如流星般疾馳而去,狠狠地斬向那隻骨手。
然而,就在她揮劍的瞬間,四周的喪屍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擾到了。
它們發出陣陣嘶吼,紛紛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麵對這重重包圍,於青禾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靈力如洶湧的波濤一般奔騰起來。
她手中的本命劍也在這一刻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劍勢變得越發淩厲,彷彿能夠撕裂虛空。
隻見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喪屍群中,每一劍揮出都帶著無盡的威勢,那些喪屍在她的劍下紛紛倒地,毫無還手之力。
即便是麵對那些長得她最信任的親人,和最得力的下屬,於青禾也沒有絲毫猶豫。
這個法陣的陣靈膽敢冒犯她的人,待自己將它找出來,必定要好好教訓一下!
於青禾彷彿是不知疲憊的在戰鬥。
在陣法作用下,她的容顏逐漸老去,她的靈力也在逐漸消失。
但她砍殺喪屍的手穩得沒有一絲變化。
彷彿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虛弱一般。
直接將喪屍殺到了隻剩三個。
就在她準備出手毀滅這層的陣眼時,那黑袍三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於青禾,你若破陣,必將承受極大的反噬,不如乖乖被困在此,日後還有生機。”
於青禾聞言,冷哼一聲,手中劍毫不猶豫地刺向陣眼……
陣法破碎的剎那,黑色氣旋如瘋蟒般倒卷而回,於青禾周身骨骼驟然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她喉間湧上腥甜,銀牙將唇瓣咬出血痕,卻死死不肯發出半點痛呼。
那蝕骨的陰寒順著指尖經脈瘋狂竄動,所過之處經脈寸寸冰封,隨即又被體內逆行的靈力灼燒成焦黑。
千萬根無形的骨針穿透血肉,在她四肢百骸間攪動。
她看見自己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指節處滲出的血珠落地即凝成黑色冰晶。
更可怖的是魂魄深處傳來的撕裂感——
無數怨魂的尖嘯在識海中炸開,那些被陣法吞噬的枯骨彷彿活了過來,正順著她的靈脈瘋狂啃噬神魂。
“噗——”
暗紅血霧從七竅噴湧而出,於青禾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深深摳進凍土。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點點剝離軀體,每一寸肌膚都像被萬蟻啃噬,又似被投入煉獄業火中炙烤。
殘存的靈力在體內橫衝直撞,卻隻能讓那反噬之力愈發狂暴,連帶著她的神魂都泛起細密的裂紋。
當最後一縷陰寒侵入心脈時,她眼前驟然炸開漫天血色,耳邊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和骨骼錯位的聲響。
殘存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無際的痛苦深淵裏搖搖欲墜。
於青禾強撐著,站起身來。
隨手揮劍斬出,就見那已被她堪破的法陣如同玻璃般,碎裂散落於空中,其陣眼與聚陣靈器亦隨之破碎,消弭於世間。
於青禾狠狠咬破舌尖,嚥下一口舌尖血,起身回望那些守在陣外,等待著將其捉拿回去,關押起來的黑袍人,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那些黑袍人就已經被喪屍大軍團團圍住。
於青禾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殘陽如血,映照著斷壁殘垣。
於青禾擦了擦嘴角溢位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