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於青禾話音落下之時,那麵映象玻璃一瞬間變得透明起來。
裏麵赫然用鐵鏈綁著一個女人,青春靚麗,打著鼻釘,裸露出的右手臂上還有一副刺青紋身。
誰料,張雲戚在看到此人的瞬間,先是大驚失色,後又垂下眼皮,眉心緊皺,雙唇微微顫抖起來。
片刻後,竟是大笑了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太好笑了!我竟然……竟然……”
他狠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忍痛放棄了自己的女兒!
為的,不就是占卜師算出自己的位置,能帶著於青禾的秘密上門討要他嗎?!
他以為自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還有替小雪報仇的機會!
可惜……
一切都不可能了!
都怪於青禾這個賤人!
如果不是她隱瞞了占卜師被抓住的訊息,或許他就不會……
就不會……
…
於青禾記得她,想必她也記得自己——
曾帶頭霸淩她的,那個同班同學,徐彥喬。
如果是她,那麼她做得這一切就都不足為奇了。
那時的她,同自己就有齟齬。
理由可笑的很——
她喜歡的那個男生喜歡自己!
她不去找那個男生的原因,也不去找自己的原因。
偏偏來找自己的原因。
何其荒謬!
自己甚至都不知道那個男生是誰,就因為她的嫉妒與憤怒而被造了黃謠不算,竟然還集結了一幫校外的小太妹們日日圍堵她。
輕則交錢,重則毆打恐嚇。
那時的她,是真的羨慕那些有爸爸媽媽的同學們啊……
哪怕放學時來接自己一回,受欺負時被撐腰過一回,死也值了。
可惜,事總與願違。
她沒有等來嗬護,卻等來了死亡。
玻璃房內的人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沒了力氣。
張雲戚被抓回來不久後,自己就同樣落網,她當然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也知道是誰抓她回來。
可她不怕!
小的時候自己能將她踩在腳下,長大以後自然也可以。
她搶了自己喜歡的人,該死!
可是……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隱藏的如此之深,她到底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藏身之所在?
看張雲戚的樣子,不像是蠢到會告訴她的樣子。
這樣神秘莫測的手段,真的是【喪屍】異能嗎?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占卜術有了懷疑。
占卜一術,信則靈,不信則不可為。
自己的內心產生動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此生,恐怕再無寸進了……
可惜沒在臨死前看到於青禾的覆滅,實在遺憾!
“嗬,你以為我會怕嗎?以為我會求饒嗎?”
徐彥喬冷笑一聲,臉上的囂張氣焰絲毫不減:
“於青禾,那你就錯了!”
她“呸”的吐出一口血沫,狠狠地盯著於青禾:
“你這小賤人,從我第一次見你,就看你不爽!此次是我技藝不精輸給了你,我認栽,再來一次,我依然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哈……”
於青禾的臉上隻剩下了淡漠。
其實,她此次過來,確實有心想要問一問她,究竟為何如此對待自己?
可現在……
張雲戚終究還是讓她失望了,令她的心情有些不好,實在懶得多費口舌,隻轉頭指著張雲戚吩咐道:
“給他繼續輸入營養液,讓他看著自己的血被一滴一滴的抽乾,什麼時候死了,什麼時候來彙報我……至於她……”
於青禾掃過一眼,就像掃過路邊的一塊石頭般,毫無波動:
“扒光了,吊在基地門口,曝曬至死亡為止,對外,就說她與數十個有婦之夫通姦,還害死其原配,搶奪其物資,品行低劣,罪大惡極。”
“於青禾!”
徐彥喬大驚失色,不由得怒吼:
“你胡說!你敢毀我名聲,你不得好死!有本事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嗬。”
於青禾背手而立,身姿挺拔,側過頭,衝著徐彥喬所在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不過是造謠而已,也沒什麼的,對吧?”
徐彥喬咒罵的聲音一頓。
而後,看著於青禾轉身瀟灑離去的背影,呆愣了許久……
……
O基地和F基地的收編工作還在進行。
一時半刻恐怕無法完成。
外出遊歷已勢在必行。
無論大家如何挽留。
終於,
於青禾還是帶著林墨上路了。
以青山基地為中心,從九點鐘方向順時針旋轉一週,恰好能依次經過她未來得及收編的其他基地:
從杜蘇的D基地開始。
到高柏梁的E基地,鄭熊的S基地,趙貝明的V基地,李扶光的U基地,王蕭的P基地,池閔的Z基地,顧舒的W基地,於安的L基地,黃項祝的X基地,周尹的Q基地,丁柳的I基地,愈邵的N基地,融金華的C基地。
最後,正正好到姬贏功的B基地結束。
…
林墨將青山基地遠遠的甩在身後,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從許文安的再次出現開始,姐姐已經費了太多的心力和時間給他!
他很不爽!
相當不爽!
可是他隻能忍著,還得忍住!
畢竟,誰能跟一個死人相爭!
之前的那次見麵,他沒有在現場也就算了。
可是這一次,他都找了上門,就算張璐雪不殺他,自己也不會放過他!
他感覺得到,姐姐的悲傷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多,那麼大。
可是,哪怕隻有一點點的難過,一絲絲的懷念,都令他嫉妒得想發瘋!
那個人,他懦弱無能,淺薄無用,怎麼配得上姐姐?!
林墨轉頭,如黑曜石般的雙眼中滿是於青禾的身影。
“何事?”
於青禾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詢問。
突然湊近的距離讓林墨一下子紅了耳根。
隨著等級的提升,他越發似人了。
“沒有……沒事,姐姐,我們此行作何安排?”
“先一路向西走,我遊歷,你修行,順便加強一下對各地喪屍首領的控製。”
“小墨,通知下去,我們每進入一個領地,三天內,把該基地和其首領的情況彙報上來。”
“明白。”
“讓各地樁子和喪屍們,注意哪裏有異常情況出現,隨時彙報上來。”
“明白。”
一說到正經事,林墨立刻端正了態度,將許文安丟到了爪哇國。
隻一心為姐姐效勞,再也無心去想他人。
機會難得,他得把握住!
先小小的展現一下自己的敬業吧~
林墨美滋滋地暗自發誓。
……
於青禾同林墨二人,先是去了趟F基地,檢視了收編進度,成果喜人。
大家輕車熟路。
從青山基地出發後,二人再未藉助任何高科技力量,亦未乘坐飛行器,隻憑藉肉身力量趕路,卻速度奇快。
趕路,亦是修行。
同乘坐飛行器不同。
一路上,她們用腳步丈量土地,竟真的發現了許多之前沒有察覺到的異種。
異種同喪屍不同。
後者隨著修行漸生靈智,姑且算作是得道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前者則是徹徹底底的失敗品。
無論是人、動物或是植物,一旦進化成為異種,雖然強大無比,卻一生困頓,止步於此。
終究逃不掉被抹殺的命運。
隻因它們無法產生靈智,絞殺再多的食物,也隻會憑藉本能做事。
有些品種尚且不成氣候,就被於青禾斬於劍下。
細細數來,竟高達十數種。
於青禾略有些憂心。
自從上次自己在現實世界頓悟進階後,她就發現了端倪。
這世界……
靈氣的濃度,似乎在逐步增加!
靈氣就像氧氣一般,減少時,能夠及時發現。
可逐漸增加一些,卻並不打眼。
待植物長得異常高大,動物異常亢奮時,其濃度就已無法控製。
於青禾心頭不安更甚。
但掐指卜算也好,起卦問靈也罷,並未得出結論。
這才令於青禾下定決心,要外出遊歷。
無論未來情況如何。
隻有快速成長起來,再整合有生力量,待出現問題時,自己纔有一拚之力!
……
到達F基地前,於青禾還繞道去了一趟O基地。
留下了一大堆有益於進階的藥劑。
都是她命人特別趕工製作的。
裏麵除了有高階喪屍的晶核提取液之外,還分別新增了不同濃度的靈泉水,以及她的血液。
天下間僅此一份。
而她留下的,
不僅僅是一份身體上的藥劑。
還有一句精神上的藥劑。
那是一句話,
一句讓時穆然甘願俯首稱臣,銘記了一生的話——
她說:
若我登高位,必是天下女子之福音!!
……
……
半月後。
於青禾和林墨喬裝改扮,低調地踏入了杜蘇的D基地。
她們一路都是如此。
於青禾以為,鑒於上一世的記憶,她的成就來得太快,站得太高。
反而忽略了最樸實的東西。
世間珍寶,大隱隱於市。
若是自己想要得此機遇,就得腳踏實地,重新開始。
況且,如今不同於以往。
從前,或許還有些小型基地、私人領地並不認識自己,從而方便自己行事。
但隨著青山基地影響力的不斷擴大,她於青禾成了各基地的重點防備物件。
一旦她的舉動被有心人察覺到,恐會生出事端。
…
剛一進入,一股緊張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基地內巡邏的守衛腳步匆匆,眼神警惕,彷彿時刻防備著未知的威脅。
他們沿著基地的邊緣緩緩前行,偷偷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一排排整齊的營房錯落有致,不時有士兵進出,臉上帶著嚴肅的神情。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一群士兵正在進行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喊殺聲震得人耳朵生疼。
訓練場外圍專門設定了聲音遮蔽器,防止被喪屍發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再往前走,是一片巨大的倉庫,厚重的鐵門緊閉,旁邊有重兵把守。
於青禾和林墨猜測裏麵可能存放著重要的物資或者機密武器。
隻是略一靠近,就被警惕的士兵們大聲嗬斥,驅逐開來。
於青禾眨眨眼,無辜的攤了攤手,拉著林墨轉身離開了。
看來,想要一探究竟,得另尋契機才行。
二人繼續裝作小情侶在談情說愛的模樣,閑庭信步的繼續亂逛。
這“撒狗糧”的行為,令周圍人紛紛有些無語。
這倆人估計是哪位富貴人家的公子和小姐。
都末日了。
不操心物資著落,竟有閑心談戀愛?
真是吃飽了撐的!
說到吃……
人們紛紛按了按乾癟的肚子,嚥了咽口水,繼續勞動去了。
他們沒有異能,武力值也不強,隻能做些拉磚、拉瓦的苦力活,賺點兒營養藥劑吃一吃吧……
眾人隻關注了一下,就不感興趣的移開了目光。
這種上等人的生活,還不如一塊餅乾來的有吸引力。
所謂燈下黑,正是如此。
有時,越是高調,就越是低調。
至於這裝作情侶的提議,自然是林墨想到的。
他麵上一本正經的提議。
說是,所有人都知道,青山基地的於青禾既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
實力強悍非常,且一直都是獨身一人。
若是他們喬裝打扮成情侶模樣,而於青禾又做小鳥依人的模樣,那絕對絕對沒有人能想到,這一對膩歪的小情侶裡,會有於青禾!
如果想要偽裝,不被人察覺。
那就要偽裝徹底,偽裝到位!
也許是他太過義正言辭,於青禾竟一瞬間覺得……這話倒有些道理……
於是……
於青禾以幻術覆麵,依舊貌美,卻更加楚楚可憐,與從前大不相同。
林墨則將一襲黑袍脫下,換作黑色的特種作戰服也就足夠了。
自他入世以來,常年黑袍覆蓋,臉戴麵具。
除了青山基地的人以外,外人根本無從得知他的長相。
此刻倒是方便。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林墨拉著於青禾柔軟細膩的嫩手,近距離聞著姐姐身上的香味,她的柔軟髮絲隨著微風,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
箇中滋味,真是令他笑到恨不得把嘴角咧到耳朵後麵!
他狠狠掐了好幾次自己的大腿,想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被於青禾頻頻投來異樣的眼光。
這才收斂。
不能急!千萬不能急!自己一定要穩住!否則恐怕前功盡棄,一朝回到解放前!
林墨深深吸氣,堪堪維持住了表麵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