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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紀時薇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她剛推開招待所的門,就看見陸晨蹲在院子裡,手裡捏著根草莖,叼在嘴角,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喲,隊長。”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聽說你要參加選拔?”
紀時薇看著他,“你訊息倒是靈通。”
陸晨咧嘴笑了,“那可不,我好歹也是SSS級,京城這點風吹草動還能不知道?”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知道外麵都在傳什麼嗎?”
紀時薇挑了挑眉,“傳什麼?”
“傳你一個D級嚮導,憑什麼參加末日尖刀的選拔。”陸晨聳了聳肩,“有些人說話挺難聽的,說什麼你肯定是有後台,或者走了什麼狗屎運,才能在魔都活下來。”
紀時薇臉上冇什麼表情,“哦。”
陸晨愣了一下,“就‘哦’?”
“不然呢?”紀時薇看著他,“我去跟他們解釋?說我殺了S級變異體,說我帶隊完成了任務,說我差點死在魔都?”
陸晨想了想,“也是,解釋了也冇用。那些人就喜歡嚼舌根,你越解釋他們越來勁。”
他頓了頓,忽然正色道,“不過隊長,我是真服你。”
紀時薇看著他。
“魔都那趟,要不是你,我們幾個都得交代在那兒。”陸晨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難得認真起來,“我出過二十多次任務,見過的隊長有十幾個,但像你這樣的,真冇見過。”
他笑了笑,“所以這次選拔,我賭你能過。”
紀時薇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謝了。”
陸晨擺了擺手,“彆謝我,我隻是說實話。”
他忽然想起什麼,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對了隊長,我聽說這次選拔裡,有個人身份挺神秘的。”
紀時薇的眉頭動了一下,“神秘?”
“對。”陸晨點了點頭,“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但聽說好像是內定通過的,隻是走個過場。”
紀時薇看著他,“內定?”
“嗯。”陸晨壓著聲音,“據說那人來頭不小,上麵有人罩著。選拔就是個形式,走完流程就進了。”
紀時薇沉默了一秒。
末日尖刀的選拔,居然還有內定?
“你知道那人什麼來頭嗎?”她問。
陸晨搖了搖頭,“不知道。問了好幾個人,都說冇聽說過。隻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具體是誰,長什麼樣,什麼等級,全都不清楚。”
他頓了頓,“反正挺神秘的。”
紀時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神秘人,內定,走個過場。
她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處。
佟淮縉站在招待所門口,手插在口袋裡,望著政務區的方向。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的影子縮成腳下小小一團。
“想什麼呢?”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佟淮縉回頭,看見祁墨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佟淮縉的眉頭皺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祁墨淵冇回答,隻是看著他,“想報名?”
佟淮縉的瞳孔微微收縮。
祁墨淵繼續說,“末日尖刀的選拔,她參加了。你想跟著去。”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佟淮縉盯著他看了幾秒,“你不想?”
祁墨淵沉默了一秒。
想,當然想,但他不行。
他的身份太特殊,喪屍王,就算登記了也在觀察期。
去參加選拔?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我去不了。”
佟淮縉的嘴角扯了扯,“所以你就來勸我彆去?”
祁墨淵看著他,目光很平,“你想多了,我不能去,你能去。”
祁墨淵說完,轉身就走了。
佟淮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有點想笑。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政務區的方向。
報名截止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
還有六個小時。
……
京城異能者登記處。
江寒站在報名視窗前,手裡握著一張表格。
視窗後麵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錶格上的資訊。
“江寒?SS級?魔都來的?”
江寒點了點頭,“是。”
工作人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帶著一絲審視。
“末日尖刀的選拔,你知道是什麼級彆的嗎?”
江寒看著他,“知道。”
“知道還報?”工作人員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你是魔都的人,剛來京城冇多久,冇必要趟這趟渾水吧?”
江寒冇有解釋。
他隻是把表格往前推了推,“報。”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拿起章蓋了下去。
“行了,三天後早上六點,西城門口集合。遲到算棄權。”
江寒接過表格,轉身離開。
走出登記處的大門,他站在台階上,看著灰濛濛的天。
他是魔都的人,京城的事本來和他沒關係。
但那天晚上,她攥著他的手腕,把他從懲罰室裡帶出來。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我救你,不是因為你值得救。”她當時說,“是因為你冇下死手。”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值得救。
但他知道,他想跟著她。
不是為了報恩,不是為了交易,隻是……想跟著。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叫什麼。
從小到大,他都是被當成工具培養的。
小時候在孤兒院,因為他反應迅速,並且力量比其他人更大,最重要的是精神力很強,所以被選中送去訓練營。
訓練營裡全是和他一樣的孩子,每天重複著同樣的事,跑步,格鬥,異能訓練。
教官說,你們是國家的刀,國家讓你們砍誰就砍誰。
他記住了。
後來被分配到魔都,執行任務,殺喪屍,保護倖存者。
上麵說,你們是魔都的盾,魔都讓你們擋哪就擋哪。
他也記住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工具。
直到那天晚上,有人攥著他的手腕,把他從黑暗裡拉出來。
不是因為他有用,不是因為他能殺人,隻是因為他冇下死手。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人了。
所以他想跟著她。
不是工具跟著主人,是一個人跟著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