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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在京城政務區的大會議室舉行。
紀時薇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大半。
趙長明坐在靠前的位置，朝她點了點頭。
沈衛東坐在另一邊，正在和人低聲交談，看見她進來，也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還有幾張陌生的麵孔，有男有女，年紀不一，但身上的氣質都不一般，都是京城說得上話的人。
紀時薇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她的目光掃過整個會場，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是箇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儒雅，帶著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
就是那天在實驗室裡和李芸說話的男人。
他正和人低聲交談，偶爾點點頭，偶爾笑一下，姿態從容，看不出任何異樣。
紀時薇盯著他看了很久，什麼都冇看出來。
會議開始了，討論的話題很廣泛，喪屍潮的應對，異能者的管理，物資的調配，防線的加固。
紀時薇聽著，偶爾記幾筆，但大部分時間，她的餘光都落在那個人身上。
他也偶爾看向她，那目光很淡，淡得像隻是隨意一掃。
但紀時薇感覺到了。
他在看她，不是普通的那種看一眼就移開，是……觀察，在評估什麼。
她的心裡警鈴大作，但臉上什麼都冇表現出來，隻是繼續聽著會議內容。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人群陸續散去。
紀時薇站起來，剛準備離開，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她背上。
她回頭，正好對上那個男人的目光。
他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儒雅，很溫和，看不出任何敵意。
“紀小姐？”他走過來，“久仰大名。”
紀時薇看著他，“您是？”
“我姓陳，單名一個越字。”他伸出手，“京城大學的研究員，搞生物學的。”
紀時薇握住他的手，很快鬆開。
陳越，她記住了這個名字。
“紀小姐在魔都的事我聽說了。”他說，語氣裡帶著欣賞，“一個人乾掉S級變異體，不簡單。”
紀時薇笑了笑，“運氣好。”
陳越也笑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紀小姐的異能很特殊。嚮導擁有異能，這在全世界都是首例。如果能把你的情況研究清楚，對人類的未來會有很大幫助。”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什麼都冇表現出來。
“陳研究員對這方麵有興趣？”
“當然。”陳越點了點頭，“我是搞生物學的，對任何特殊案例都感興趣。如果紀小姐有空，可以來我們研究所坐坐，交流交流。”
紀時薇看著他，心裡那個測謊異能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著他，心裡問。
剛纔那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檢測目標：陳越】
【檢測時段：過去三分鐘內】
【分析結果：全部為“真”】
紀時薇的睫毛顫了一下。
全部為真。
他真的隻是個對特殊案例感興趣的研究員？
“謝謝陳研究員，有機會一定去。”她說。
陳越點了點頭，“那說定了。”
他轉身離開，消失在人群裡。
紀時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
會議結束後，紀時薇冇有立刻離開。
她在走廊裡等了一會兒，看見趙長明從另一間會議室裡出來。
“趙首長。”她迎上去。
趙長明看見她，臉上露出笑容，“紀小姐，又見麵了。”
紀時薇點了點頭，“趙首長，我想打聽一個人。”
趙長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誰？”
“陳越。”
趙長明的笑容頓了一瞬，但很快恢複正常。
“陳研究員啊，京城大學的，搞生物學的。怎麼，你對他感興趣？”
紀時薇看著他，“他是誰的人？”
趙長明沉默了一秒。
“這個……”他搓了搓手，“紀小姐，京城的事，有些我不能多說。”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又是這樣，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都是“不能多說”，“不方便透露”，“等查清楚了再告訴你”。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煩躁。
“趙首長，我隻想知道一件事。”
趙長明看著她，“什麼？”
“他是不是共存派的人？”
趙長明的眼神微微變了一瞬，隻是一瞬，短到幾乎看不見，但紀時薇看見了。
她等了三秒，他冇有回答。
紀時薇點了點頭，“明白了。”
她轉身就走。
趙長明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歎了口氣，這個女孩，太聰明瞭，聰明到什麼都瞞不住她。
但他冇辦法，有些事，真的不能說。
說了，就會出事。
出大事。
……
紀時薇走出政務區，站在門口，抬頭看天。
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她站在那裡，心裡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問一句話都要小心翼翼，每查一件事都像在摸黑走夜路。
她不知道誰可信，誰不可信，誰說的是真話，誰在撒謊。
但她不能停，停下來，就會死。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前走。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紀小姐。”
她回頭，看見趙長明追了出來。
“趙首長？還有什麼事？”
趙長明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有件事想和你說。”
紀時薇看著他，“什麼事？”
趙長明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末日尖刀的選拔，一週後開始。”
紀時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想邀請你參加。”趙長明的目光很誠懇，“你在魔都的表現，上麵都看在眼裡。你有實力，有腦子，有膽量。這樣的人，正是我們需要的。”
紀時薇看著他，冇有說話。
趙長明繼續說：“我知道你對京城的一些事有疑慮，也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末日尖刀不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末日尖刀是獨立的，不受任何派係影響。它的任務隻有一個，清理最高威脅的目標，保護京城的安全。加入它，你就有更多的話語權，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保障。”
紀時薇沉默了幾秒，她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話語權，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保障。
而末日尖刀，是通往這些東西的捷徑。
“好。”她說，“我去。”
趙長明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一週後，選拔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