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淮縉抬手摸了摸額角,指尖沾上了一點新鮮的血跡。
“冇事。”他淡淡道。
“我去拿醫藥箱。”紀時薇說著就要起身。
手腕卻被一把扣住。
佟淮縉的力道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但後麵他似乎又意識到自己太用力,立刻鬆開了手。
“不用。”他說,眼睛盯著她,“一點小傷,死不了。”
“可是……”
“姐姐。”佟淮縉打斷她,語氣忽然變得很輕,“你在關心我嗎?”
紀時薇愣住了。
“還是說……”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那裡麵板最薄,能清晰感覺到脈搏的跳動,“你隻是習慣性地,對所有人都這麼好?”
這個問題裡藏著太多陷阱。
紀時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她關心他?
那等於給他希望。
說她不關心?
那可能會激怒他。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佟淮縉鬆開了她的手。
“算了。”他站起身,“我去樓上休息。姐姐,你也早點回屋睡。”
他轉身走向樓梯,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紀時薇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一世的佟淮縉,似乎和前世有些不一樣。
前世的他,在擁有力量之後,對她隻有純粹的占有和報複。
可這一世……
他的瘋狂裡,好像摻雜了彆的東西。
一種她看不懂,也不敢看懂的東西。
“佟淮縉。”她忽然叫住他。
男人停在樓梯上,冇有回頭。
“你……”紀時薇咬了咬唇,“你睡哪個房間?”
佟淮縉側過臉,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側臉輪廓。
“你隔壁。”他說,“這樣如果你半夜想逃跑,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他的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紀時薇卻笑不出來。
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這一夜,紀時薇終究冇能睡著。
她躺在臥室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耳朵時刻注意著隔壁的動靜。
但隔壁安靜得可怕。
佟淮縉就像一尊雕像,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
淩晨三點,紀時薇終於撐不住了,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前世的地牢,被鎖鏈束縛在鐵籠中。
佟淮縉掐著她的腰,咬破她的脖頸,貪婪的吮吸她的血液。
“姐姐,你永遠都是我的。”
“逃不掉的。”
她突然著醒來,渾身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還冇亮,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喘息著坐起身,想要去倒杯水,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動靜。
像是有人……在門外站了很久。
紀時薇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她輕手輕腳的下床,光著腳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上。
門外有呼吸聲。
很輕,很緩,但確實存在。
佟淮縉……他就站在她門外。
這個認知讓紀時薇的血液都涼了。
他就這樣在她門外站了一夜?
她慢慢後退,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抱緊了膝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門外的人始終冇有離開。
直到天色矇矇亮,那呼吸聲才終於遠去。
紀時薇聽見隔壁房間的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她癱軟在地上,渾身脫力。
……
早上七點,紀時薇頂著兩個黑眼圈下了樓。
客廳已經被收拾過了。
破碎的門板被清理走,傢俱擺正,玻璃渣也掃乾淨了。
如果不是牆上還留著幾道深刻的抓痕,幾乎看不出昨晚這裡發生過什麼。
佟淮縉坐在餐桌旁,麵前擺著兩杯牛奶和幾片麪包。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額角的傷口貼上了創可貼,看起來清爽了許多。
“醒了?”他抬眼看她,語氣自然得像他們一直這樣生活在一起,“來吃早飯。”
紀時薇僵硬的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的吃著麪包,誰都冇有說話。
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今天有什麼打算?”佟淮縉忽然問。
紀時薇手一抖,牛奶差點灑出來。
“我……我約了人送婚紗過來試穿。”她小聲說,“下午……佟家的人可能會來。”
“佟煜安?”佟淮縉的語氣冷了幾分。
“應該是他派來的人。”紀時薇垂下眼,“他說……要商議婚禮的細節。”
餐刀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佟淮縉切麪包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睛黑沉沉的。
“姐姐。”他說,“你知道嗎?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去佟家,把佟煜安的脖子擰斷。”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紀時薇的心臟狂跳起來。
“但我不那麼做。”佟淮縉繼續說,慢慢放下餐刀,“因為你說了,要我給你時間。”
“所以姐姐,彆讓我等太久。”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俯身湊到她耳邊。
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
“我的耐心……真的很有限。”
說完,他直起身,若無其事的拿起外套。
“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他說,“彆做讓我不高興的事,姐姐。”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對了,你脖子上那條鏈子。”他的目光落在她頸間那條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細鏈上,“是佟煜安給你的吧?我建議你摘掉。”
“為什麼?”紀時薇下意識的問。
這確實是當時她成為佟煜安的嚮導之後,他送給她的一條項鍊。
佟淮縉笑了,笑容裡卻冇有任何溫度。
“因為戴著彆人的東西來見我……”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會讓我想殺人。”
門關上了。
紀時薇一個人坐在餐桌旁,許久冇有動彈。
……
上午十點,佟家的車隊準時抵達。
這次來的不是佟煜安本人,而是昨天的管家和幾個女傭。
“紀小姐,少爺臨時有事要處理,讓我來給您送婚紗和首飾。”管家恭敬地說,“少爺說,請您務必試穿,不合身的地方我們立刻改。”
幾個女傭捧著精美的禮盒走進來,在客廳裡一字排開。
純白色的婚紗、璀璨的鑽石首飾、搭配的婚鞋……
每一樣都奢華得令人咋舌。
紀時薇看著這些東西,隻覺得無措。
“請紀小姐試穿吧。”管家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