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紀時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自己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後鬆開。
“冇事吧?”她問,聲音還有些喘。
祁墨淵低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腕。
那隻手鬆開之後,那裡忽然變得有點涼。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不太舒服。
他抬起頭看著她。
月光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銀色的光裡,額角的碎髮被汗打濕,貼在臉頰上,嘴唇還有些發白,但那雙眼睛很亮。
祁墨淵的喉嚨動了動,忽然覺得有點渴。
“冇事。”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一點。
紀時薇撐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剛纔太險了,差點就被髮現了。”她一邊說著,看向他,“你剛纔認出她了?”
祁墨淵點了點頭。
“那個給我注射藥物的人。”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你想殺她?”
祁墨淵冇有否認。
紀時薇看著他,沉默了一秒,“我理解。但現在不是時候。她在實驗室裡,周圍全是人,我們動手就會暴露。而且她背後還有人,殺了她線索就斷了。”
祁墨淵聽著,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
看著她說話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抿緊的嘴唇,看著她因為消耗過度還有些蒼白的臉色。
他忽然想起剛纔她攥住自己手腕的那一瞬間。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不是緊張自己會暴露,是緊張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裡泛起一種奇怪的漣漪。
一圈一圈,輕輕的,癢癢的。
“祁墨淵?”她的聲音把他拉回神。
他看著她,眨了眨眼。
“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他點了點頭,“聽見了。”
紀時薇盯著他看了兩秒,總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走吧,先回去。”她轉身,朝廢墟外麵走去。
祁墨淵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
那隻手剛纔攥著他的手腕,現在不攥了,他忽然有點想讓她再攥一次。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他隻知道,從剛纔開始,心裡就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癢癢的,酥酥的,像有小蟲子在爬。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心口。
……
招待所。
紀時薇推開門,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佟淮縉第一個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麵前,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確認她冇事才鬆了口氣。
“怎麼這麼久?”他的聲音發緊,“說好一個小時,都快兩個小時了。”
紀時薇擺了擺手,“遇到點意外。”
江寒靠在牆邊,看了她一眼,“什麼意外?”
祁墨淵從她身後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冇說話。
紀時薇把剛纔在實驗室裡看到的事說了一遍,包括那份密函,包括李芸的出現,包括差點暴露的驚險。
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佟淮縉的眉頭皺起來,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打算怎麼辦?”江寒問。
紀時薇沉默了一秒,“順著那個印章查,看看京城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後支援他們。”
佟淮縉看著她,“我幫你。”
江寒也點了點頭,“算我一個。”
祁墨淵冇說話,但那雙眼睛看著她,意思很明顯。
紀時薇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些人,都是因為她才聚在一起的。
有的是繫結的哨兵,有的是曾經的對頭,有的是來京城後認識的朋友。
但他們現在都站在她這邊,願意幫她。
她想說點什麼,想說謝謝,想說有你們真好。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隻是笑了笑,那笑容很真誠。
“今晚先休息,明天再說。”她站起來,“都累了一天了,早點睡。”
佟淮縉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江寒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祁墨淵也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一點彆的東西。
紀時薇冇看懂,隻是對他點了點頭。
門關上了,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忽然想起一個人。
佟煜安。
從她回來到現在,一直冇見到他。
他去了哪裡?在做什麼?
知不知道她被關起來的事?知不知道自己已經出來了?
她摸出手機,撥了他的號碼。
忙音。
她等了幾秒,結束通話,再撥。
還是忙音。
第三次依然是忙音。
她攥緊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擔心他?”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紀時薇轉身,看見佟淮縉站在門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你怎麼……”她頓了頓,“你冇走?”
佟淮縉冇回答,隻是走進來,在她麵前站定。
“三次電話,全是忙音。”他的聲音很平,但底下藏著一點彆的東西,“你真的很擔心他。”
紀時薇看著他,冇有否認,“他是我的哨兵。”
“我也是。”佟淮縉的眉頭皺起來,“你怎麼不擔心我?”
紀時薇愣了一下。
他這是在……吃醋?
“我每天都在你身邊,你出冇出事,我看得見。”
佟淮縉的嘴唇抿緊。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但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酸酸的,漲漲的,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說不定他跑了。”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佟煜安那個人最會算計。他現在在京城,有本家的人撐腰,說不定早就不想管你了。”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他不會。”
“你怎麼知道?”佟淮縉看著她,“你們認識纔多久?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知道他以前做過什麼事嗎?”
紀時薇沉默了一秒。
她確實不知道。
她隻知道佟煜安是佟家的繼承人,隻知道他雙腿殘疾是裝的,隻知道他騙過她很多次。
但她心裡總有一種感覺,他不會。
“他不會。”她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纔更篤定。
佟淮縉的牙咬得咯咯響。
“你就這麼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