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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大。
裡麵擺滿了各種儀器裝置,試管、燒瓶、離心機、顯微鏡,還有幾個巨大的培養罐,罐裡浸泡著……人形的物體。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實驗體。
死去的,或者正在被改造的實驗體。
有幾個培養罐的指示燈還亮著,裡麵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像是還在執行。
她強壓下心裡的震驚,繼續往裡走。
實驗室裡還有人在工作,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有的在記錄資料,有的在操作儀器,有的在低聲交談。
紀時薇從他們身邊走過,他們毫無察覺。
她走到實驗室最裡麵,那裡有一扇門,門上貼著“辦公室”的牌子。
門是鎖著的。
【空間摺疊】。
她進去,祁墨淵跟進來。
辦公室裡擺著一張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檔案。
紀時薇快速翻看。
實驗記錄、人員名單、物資調配單……
有一份檔案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份密函,封麵上蓋著一個特殊的印章。
她開啟,快速瀏覽。
“……多異能嚮導捕獲計劃,優先順序最高……允許使用一切手段……成功後,直接移交總部……”
後麵還有一行手寫的批註:“高層已批準,資源優先保障。”
紀時薇的瞳孔劇烈收縮。
高層已批準。
不是“有人支援”,是“高層批準”。
這個實驗室背後的人,比她想象的級彆更高。
……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紀時薇貼著實驗室的牆根往外走,每一步都壓到最輕。
隱身狀態下的身體像一縷煙,冇有重量,冇有聲音,隻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呼吸和心跳。
祁墨淵跟在她身後,同樣隱去了身形。
她感知得到他,很近,就在她身後半步,像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
快了。
再往前走五十米就是那個岔路口,右轉,穿過走廊,就是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她已經在腦子裡把撤退路線過了好幾遍。
今晚收穫不小。
那份密函上的印章她記住了,那個“高層已批準”的字樣她也記住了。
隻要回去,就能順著這些線索往下查。
她的腳步加快了一點。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李芸。
那個女人從走廊另一端拐出來,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低著頭邊走邊看。
紀時薇的腳步猛然頓住。
李芸離她不到十米,正在朝這個方向走過來。
她屏住呼吸,側身貼緊牆壁,讓開通道。
隱身狀態下,隻要不動,不發出聲音,一般人發現不了。
李芸繼續往前走,越來越近,八米,七米,六米……
然後她身後那道原本平穩的氣息忽然變了。
紀時薇感覺到了。
那股原本像深潭一樣沉靜的氣息瞬間翻湧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炸開。
是殺意。
濃烈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她回頭,看見祁墨淵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來。
那目光落在李芸身上,像盯著一個死人。
糟了!
紀時薇心裡警鈴大作。
李芸是當初在實驗室給他注射藥物的人,是讓他差點失控變成怪物的人。
他認出她了,他要動手!
紀時薇來不及多想,本能的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彆——”
她壓得極低的氣音還冇落地,手肘撞上了旁邊一台儀器的邊緣。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像是有人敲響了警鐘。
李芸猛的抬起頭!
她的目光掃過來,落在紀時薇和祁墨淵站的位置。
那裡空無一人。
但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腳步停下,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誰?”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走廊裡傳得很遠。
冇有人回答。
李芸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三秒,然後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紀時薇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她攥緊祁墨淵的手腕,把他往後拉。
他跟著她往後退,腳步很輕,幾乎冇有聲音,但他的目光還鎖在李芸身上,那股殺意冇有消退,隻是被她按著,壓著,勉強收著。
李芸又往前走了幾步。
她離他們藏身的位置越來越近不到五米了。
紀時薇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了,警惕,懷疑。
她也不確定李芸到底是不是真的發現了他們,但她忽然開口,聲音拔高,“來人!戒備!”
走廊兩端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紀時薇不再猶豫,拉著祁墨淵轉身就跑!
【極速】全開!
兩人的身形在空氣中化作殘影,朝那條岔路口狂奔!
身後傳來李芸的厲喝:“好像有人闖進來了!封鎖所有出口!快!”
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越來越近!
紀時薇咬著牙,死死攥著祁墨淵的手腕,帶著他穿過那條岔路口,衝進走廊!
前方就是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有人正朝這邊跑過來!
“那邊!我看見有東西閃過!追!”
紀時薇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攥緊祁墨淵的手,腳下不停,【空間摺疊】!
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漆黑的裂口在鐵門前一米處張開!
她拉著祁墨淵一頭紮進去!
裂口在身後閉合的瞬間,她聽見最後一聲呼喊——
“消失了?!快搜!”
……
紀時薇落在一片廢墟裡。
她單膝跪地,大口喘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
精神力像被抽乾的井,空落落的,一陣陣發虛。
但她活著,還帶著祁墨淵逃出來了。
她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看向身邊的人。
祁墨淵站在那裡,被她攥著的手腕還保持著被她拉著的姿勢冇有動。
月光從廢墟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那張一貫淡漠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眸子看著她,裡麵翻湧著一種情緒。
不是殺意,不是憤怒,是一種……茫然的、困惑的、像是第一次嚐到甜味的孩子。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攥著他手腕的手上。
那隻手很白,很細,指節分明,此刻正緊緊箍著他的手腕。
他能感覺到她的溫度,透過麵板,滲進血管,一直傳到心臟,那裡跳的快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