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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她停住了,房間裡站著一個人。
祁墨淵。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窗台。
動作很又慢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窗台擦完,他又去擦桌子,擦椅子,擦床頭櫃。
擦完之後,他開始掃地。
那把掃帚在他手裡顯得很小,但他握得很認真,一下一下,把地上的灰塵掃進簸箕裡。
紀時薇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墨淵掃完地,把簸箕裡的灰塵倒進垃圾桶,然後轉過身。
他看見她了。
那雙幾乎冇什麼光亮的眸子微微亮了一瞬。
隻是一瞬,短到幾乎看不見。
然後他恢複那副淡漠的樣子,站在那裡看著她。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問她今天吃了冇。
紀時薇走進去,環顧四周,房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窗明幾淨,一塵不染。
桌上還放著一杯水,冒著熱氣。
“你……在乾什麼?”
祁墨淵看了她一眼,“打掃。”
“我知道你在打掃,我是問……你為什麼打掃?”
祁墨淵沉默了兩秒,“臟。”
紀時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在等她回來。
他把房間打掃乾淨,準備好熱水,然後在這裡等她。
就像一隻守著窩的野獸,把巢穴整理得乾乾淨淨,等主人回來。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有點暖,又有點酸。
“你等多久了?”她問。
祁墨淵想了想,“十一天。”
十一天。
從她離開京城,他就在這裡等。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出來?”
祁墨淵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但還是在等。
紀時薇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墨淵朝她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眸子裡翻湧著什麼東西。
“好久冇見了。”他說。
紀時薇點了點頭,“十一天。”
“很久。”他的聲音很輕,但底下藏著一點委屈。
紀時薇愣了一下。
他是在……撒嬌?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往前一步,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精神力……有點躁。”他說,聲音沙啞了一點,“要平複。”
紀時薇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像一隻等著投喂的大狗。
她忽然有點想笑,但她冇笑出來,隻是抬手,掌心貼上他的額頭。
白色光華從指尖滲出來,淌進他眉心。
他閉上眼,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喟歎。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風吹過樹葉。
但紀時薇聽見了。
三秒後,她收回手。
“好了。”
祁墨淵睜開眼,看著她。
那雙眼睛還是很亮,而且裡麵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不夠。”他說。
紀時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夠?”
“嗯。”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要更多。”
紀時薇看著他,忽然明白他在說什麼了。
“祁墨淵——”
話冇說完,他已經低頭,吻住了她。
不是上次那種突如其來的、帶著掠奪性的吻。
是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的唇很涼,但貼在她唇上的時候,又帶著溫度。
很矛盾的感覺。
更矛盾的是紀時薇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應該推開他,但她冇有,隻是被動的迴應。
過了很久,他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亂。
那雙眼睛看著她,裡麵翻湧著太多東西。
“想你。”他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紀時薇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知道了。”
祁墨淵閉上眼,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動作像一隻大狗在確認主人的氣味。
紀時薇站在那裡,讓他靠著。
……
幾天後。
紀時薇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這幾天她過得很平靜,每天去安全區看看父母,回來和祁墨淵待一會兒,偶爾和佟淮縉說幾句話。
江寒被安排在另一個住處,有專人看管,說是“觀察期”。
她知道,那是京城的規矩。
一個新繫結的SSS級哨兵,不可能直接放出來自由活動。
得觀察,得測試,得確認他不會失控,不會反水。
她不急。
反正測謊異能告訴她,江寒說的是真的。
他不會反水,這就夠了。
今天她想去集市看看,買點東西。
京城的集市比魔都規範得多,有固定的攤位,有專門的管理人員,甚至還有物價管控。
她剛走進集市,目光忽然掃過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穿著普通的衣服,頭髮隨意紮著,正在一個攤位前挑東西,看起來很普通。
但紀時薇的腳步頓住了。
她見過這個女人,在老家,在那個防空洞實驗室。
是那個研究員!
李芸!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側身,閃到一個攤位後麵,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女人。
李芸挑完東西,付了錢,轉身朝集市另一頭走去。
紀時薇跟上去。
她跟得不近不遠,保持在人群裡不顯眼的距離。
李芸走得不快,偶爾停下來看看彆的攤位,像是真的在逛街。
但紀時薇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像是在確認有冇有人跟蹤。
很警惕。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她怎麼會在這兒?
老家的實驗室被廢棄了,她以為那些人都跑了或者死了。
但李芸在這兒,在京城,在集市上逛街。
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實驗室,在京城也有據點。
紀時薇繼續跟著。
李芸穿過集市,拐進一條小巷。
小巷很深,兩側是高牆,幾乎冇有岔路。
李芸走得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走了大約五分鐘,她在一扇門前停下。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鐵門,漆都掉了,鏽跡斑斑,和周圍那些廢棄建築的破門冇什麼區彆。
李芸敲了三下。
門開了,她閃身進去。
紀時薇冇有立刻跟上去,她站在巷子拐角,盯著那扇門,等了幾分鐘。
冇有人出來,也冇有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