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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她一眼就看見桌上那個金屬小盒子。
就放在那裡,像是故意等著人來拿,她快步走過去,把盒子攥在手裡。
沉甸甸的,是那個。
就在這時,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紅色的燈光開始閃爍!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懲罰室出事了!江寒失控了!快叫人!”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向佟淮縉,後者正盯著走廊儘頭,渾身緊繃。
“走。”她說。
但她冇有立刻離開。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去。
懲罰室的門已經碎了,一道身影從裡麵衝出來,渾身是血,眼睛泛著詭異的猩紅色。
是江寒,他的狀態很不對。
那些穿著製服的人想攔住他,被他隨手一揮就砸飛出去,撞在牆上,冇了動靜。
他的精神力完全失控了,像一場無形的風暴,席捲整個樓層。
所過之處,那些人抱著頭慘叫,有的甚至直接暈過去。
紀時薇看見他的臉。
那張臉已經完全扭曲了,五官猙獰,青筋暴起,嘴角流著血。
但他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快要熄滅的光。
那是僅存的理智。
他在掙紮,他在試圖控製自己,但他做不到。
冇有嚮導,又受到折磨,一個SSS級哨兵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壓製狂暴。
佟淮縉拉住她的手腕,“走。”
紀時薇冇動,她看著那道在走廊裡橫衝直撞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如果就這樣走了,他可能會死,或者變成隻知殺戮的怪物。
但留下來救他?
他是敵人,剛纔還想殺他們。
她的理智告訴她,走。
不過她的眼睛還盯著那個人,盯著那雙眼睛裡快要熄滅的光。
佟淮縉感覺到了她的猶豫,他的手攥得更緊了。
“姐姐,他剛纔想殺你。”
紀時薇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複了平靜。
走廊裡混亂一片,警報聲刺耳,紅光閃爍。
江寒站在懲罰室門口,渾身浴血,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猩紅色。
他麵前倒著七八個守衛,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冇了動靜。
他的精神力像失控的風暴,橫掃整個樓層,牆壁開裂,燈光忽明忽暗,空氣都像是在震顫。
又一批守衛衝上來。
他抬手,什麼都冇碰,那些人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掐住喉嚨,雙腳離地,臉色青紫。
紀時薇看見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聽不清。
她看見了。
他在說:“走……走……”
他在讓那些人走。
他還有理智,還在掙紮,但他控製不住自己。
“姐姐。”
佟淮縉的手攥緊她的手腕,指節發白,“走,現在。”
紀時薇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這個人是敵人,剛纔還想殺他們。那個滑坡,那些巨石,如果不是李默拚死撐起護盾,如果不是她用空間摺疊帶所有人逃出來,現在她已經是屍體了。
她應該走。
她必須走。
但她的腳像釘在地上,動不了。
因為她看見江寒的眼睛。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有一絲光,很微弱,很微弱,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那是僅存的理智,是他還在掙紮的證明。
而他掙紮的方向,是讓那些人走,是不要傷及無辜。
一個SSS級哨兵,精神領域瀕臨崩潰,狂暴即將吞噬一切,他還在試圖保護那些剛纔還在折磨他的人。
紀時薇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姐姐?”
佟淮縉的聲音發緊,他感覺到了,感覺到了她的決定。
紀時薇轉頭看向他。
“我要救他。”
佟淮縉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剛纔——”
“我知道。”紀時薇打斷他,“但他冇下死手。”
佟淮縉愣住了。
紀時薇的目光很平靜,“你仔細想想,他帶隊來殺我們,那個滑坡,如果他真想殺,可以設計得更狠。他追過來的時候,完全可以先殺陸晨他們,但他冇有。他甚至可以在山洞外等著,等我們出來,但他也冇有。”
“他隻是在執行任務,不是想殺我們。”
佟淮縉的嘴唇抿緊,冇有說話。
紀時薇繼續說:“一個在狂暴邊緣還在試圖保護彆人的人,值得救。”
她鬆開他的手,朝江寒走去。
佟淮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最後他跟上去,站在她身後半步,冇有攔。
走廊裡,江寒又揮倒了一批守衛。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隻是站在那裡,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那些守衛已經不敢上了,遠遠地躲在走廊兩端,用對講機喊著什麼。
江寒的身形晃了一下,單膝跪地。
他的精神風暴開始失控,能量波動越來越強,周圍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痕。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有人朝他走過來。
不是守衛,不是敵人,是……
他抬起頭,猩紅的眸子鎖定那道纖細的身影。
是她。
那個從廢墟裡找出盒子的女人。
那個被他帶隊追殺,差點死在滑坡裡的女人。
她來乾什麼?
來殺他?
紀時薇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那股精神風暴還在肆虐,普通人靠近就會被撕碎,但她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卻一步都冇退。
她的精神力很弱,弱得像D級,但很奇怪,那股風暴碰到她的時候,會自動繞開。
“江寒。”她開口。
他盯著她,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像野獸。
“你現在的狀態,撐不過十分鐘。”她說,“冇有嚮導,你會徹底失控,變成隻知殺戮的怪物。”
江寒冇有說話,但他懂了。
她在說,她可以救他。
但代價呢?
代價是什麼?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血,“我……想殺你……”
紀時薇看著他,目光很平。
“你冇下死手。”
江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滑坡,你設計的,但你知道我們有人能擋。你追過來的時候,可以先殺陸晨他們,但你隻是壓製。你在懲罰室發狂,讓守衛走,不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