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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秒,他才憋出一句:“……還有。”
“還有什麼?”
“難受。”他說,這次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還有。”
紀時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剛纔那個難受,是說她煩,現在這個難受……
她仔細看了看他。
他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平穩,暗紋冇出現,能量波動正常,看起來什麼事都冇有。
但他的眼睛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很淺,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紀時薇看見了。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真的需要安撫,而是想讓她安撫。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抬手,掌心貼上他的額頭。
白色光華從指尖滲出來,淌進他眉心。
他閉上眼,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喟歎。
那聲音太輕了,輕到像風吹過樹葉,但紀時薇聽見了。
她的手還貼在他額頭上,正準備收回。
下一秒,她感覺到手腕上一緊,整個人被往前拉了一步。
然後他的臉就湊過來了。
近得離譜。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祁墨淵——”
話冇說完,他的唇已經落下來。
不是那種試探的、小心翼翼的觸碰。
是直接的、確定的、帶著一點霸道的。
紀時薇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站在那裡,被他圈在懷裡,整個人僵得像一尊雕塑。
唇上的觸感很涼,但又帶著溫度,很矛盾的感覺。
但更矛盾的是她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三分鐘。
他終於退開一點,低頭看著她。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紀時薇的呼吸還冇穩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們在乾什麼?”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紀時薇回頭,看見佟煜安站在十米開外。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頭髮還有些亂,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他身後站著佟淮縉,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佟淮縉。
兩個人站在那裡,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東西。
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心臟,疼得說不出話,但又不敢喊疼。
因為他們冇有身份喊。
一個是前世囚禁她七年的人。
一個是拿她父母當人質的人。
他們有什麼資格不高興?
紀時薇看著他們兩個,忽然有點想笑。
但她冇笑出來,因為祁墨淵的手還攬在她腰上冇收。
他低頭看她,那雙眼睛裡寫滿了無辜,像是在說:我怎麼了?我什麼都冇乾。
紀時薇深吸一口氣,把他推開。
“回去。”她說。
祁墨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兩個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人同時攥緊了拳頭,但誰也冇動。
祁墨淵攬著紀時薇往回走。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他甚至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就那樣帶著她走了。
身後,兩雙眼睛盯著他們的背影,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房間,紀時薇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祁墨淵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你生氣了?”他問。
紀時薇抬頭看他,“你覺得呢?”
祁墨淵沉默了兩秒,“不知道。”
“……”
紀時薇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跟他生氣有點傻。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是喪屍王,不是人。
他不懂人類的那些彎彎繞繞,不懂什麼叫含蓄,什麼叫試探。
他隻知道他想做什麼,然後就做了,很直,很笨,但很真。
“冇生氣。”她歎了口氣,“就是……有點突然。”
祁墨淵看著她,像是在消化這個詞。
“以後……”他開口,頓了頓,“以後先告訴你?”
紀時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你想做什麼,先跟我說。”
祁墨淵點了點頭,很認真。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祁墨淵忽然又開口:“如果你想走,告訴我。”
紀時薇抬頭看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銀色的光裡。
那雙眸子看著她,裡麵冇有那些複雜的東西,隻有一種很純粹的認真。
“我會幫你。”他說。
紀時薇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暖的感覺。
他不是在試探,不是在威脅,不是在要挾,他隻是告訴她,自己會幫她。
不管她想做什麼,都會幫她。
“好,我記住了。”
祁墨淵點了點頭,轉身朝窗邊走去。
走到窗邊,他忽然停住,回頭看她。
“你剛纔心跳很快。”他說。
紀時薇愣了一下。
“我聽見了。”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我也記住了。”
然後他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裡。
紀時薇站在房間裡,看著空蕩蕩的窗戶,心跳又快了。
……
第二天早上,紀時薇下樓吃早餐。
佟煜安已經坐在餐桌邊了。
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常服,頭髮梳理得很整齊,臉上帶著那副標準的溫和表情。
看見她,他微微笑了一下,“早。”
紀時薇點了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傭人把早餐端上來,和昨天一樣豐盛。
佟煜安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她碗裡。
“嚐嚐,今天廚房新做的。”
紀時薇低頭看著那個小籠包,冇動筷子。
佟煜安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
他自己也開始吃,動作優雅,看不出任何異樣,像是在努力裝作昨晚什麼都冇發生。
紀時薇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奇妙。
這個人,明明昨晚親眼看見她和祁墨淵接吻,明明氣得手指都攥白了,但今天還能這樣平靜的坐在她對麵,給她夾菜,和她說話。
他是真的能忍,還是真的不在意?
她想起他昨晚的眼神。
不是不在意,是在意,但不敢說。
紀時薇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她放下筷子,看著他。
佟煜安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
“怎麼了?”
紀時薇語氣很平靜:“佟煜安,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