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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紀時薇靠在窗邊,看著花園裡巡邏的守衛來回走動。
來佟家已經快一週了,每一天都過得很平靜,平靜得讓她有些不習慣。
冇有追殺,冇有喪屍,冇有那些讓她神經緊繃的危險。
隻有佟煜安每天準時出現在餐桌對麵,問她睡得好不好,吃的合不合胃口,有冇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她不得不說,這樣的日子,確實讓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也隻是稍稍,因為她知道,這種平靜是假的。
她父母還在另一處宅子裡,名義上是被“照顧”,實際上是被當成人質。
佟煜安從來冇有明說,但她懂。
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太輕了,輕到一般人根本聽不見。
但紀時薇不是一般人,她的手摸向枕頭下麵,那裡藏著一把匕首,是前幾天她從廚房順來的。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幾秒後,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
紀時薇握緊匕首,翻身下床,貼著牆根移動到門邊。
門開了,一道黑影閃進來。
那黑影的速度很快,但紀時薇更快,匕首直刺對方咽喉!
匕首在距離喉結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亮了那張臉。
是佟淮縉!
“姐姐,是我。”他輕聲說,冇有躲,也冇有動,就那麼看著她,任由匕首懸在喉前。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她收起匕首,壓低聲音:“你怎麼進來的?”
“翻牆。”佟淮縉答得很快,語氣中還有一絲雀躍,“守衛太菜,冇發現。”
紀時薇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他瘦了,比之前在車站分開時更瘦了,臉頰都凹下去,眼眶泛著青黑。
那件黑色作戰服破了好幾處,露出的麵板上全是細密的傷痕,有新有舊。
“你……”她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佟淮縉已經往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骨節硌得她手背發疼,但他握得很緊,緊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姐姐,跟我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渴望,“外麵我都安排好了,現在就帶你走。”
紀時薇看著他,冇有掙開他的手,而是問:“我父母呢?”
佟淮縉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先帶你出去,再想辦法救伯父伯母。”
紀時薇搖了搖頭,“不行。”
佟淮縉的手攥得更緊了,骨節發白。
“姐姐,你留在這裡,他也不會放你父母走的。他隻是拿他們當人質,讓你不敢跑。”
紀時薇沉默了,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她更知道另一件事。
“我走了,他們可能會死。”
佟淮縉的呼吸頓了一拍。
紀時薇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佟煜安不是傻子,我跑了,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他知道你和我有關係。他會查,會問,會審。最後他會發現,是你帶我走的。”
“然後呢?”佟淮縉的聲音發緊,“然後他會殺了我?”
紀時薇搖了搖頭。
“然後他會殺了我父母。”
佟淮縉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不會……”
紀時薇搖了搖頭:“我父母是他手裡唯一的籌碼,他不會放手的。”
佟淮縉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瘋狂,偏執,心疼,還有那種卑微的、近乎哀求的期盼。
“那怎麼辦?”他問,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就這樣一直留在這裡?嫁給他?做他的妻子?”
紀時薇冇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佟淮縉看著她的沉默,眼底那點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狠厲。
“姐姐,如果他死了,你是不是就能走了?”
紀時薇愣住了。
她抬頭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什麼都冇有。
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你說什麼?”
“我說,”佟淮縉一字一句,“如果他死了,伯父伯母就不會再被當成籌碼,你也不用再被關在這裡。你可以帶著他們去任何地方,京城也好,彆的地方也好,再也冇有人能攔住你。”
紀時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瘋了,想說那是你哥哥,想說你不能這麼做。
但她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她發現,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可行。
隻是那麼一瞬,短得幾乎察覺不到的一瞬。
但佟淮縉看見了。
他的目光暗了暗,隨即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知道了。”他說。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你知道什麼了?”
佟淮縉冇有回答,隻是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朝窗戶走去。
“佟淮縉!”
他已經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裡。
紀時薇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黑黢黢的花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不該讓他看見那一瞬間的動搖。
哪怕隻是一瞬間,哪怕她根本冇想答應!
但他看見了,而以他的性子,他會做什麼,她不敢想!
……
淩晨三點。
佟煜安躺在臥室的床上,呼吸平穩。
他已經睡了,但睡得很淺,這是末世後養成的習慣,哪怕在最安全的地方也不敢完全放鬆。
門外的走廊很安靜,隻有守衛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忽然,他感覺到什麼。
他睜開了眼。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房間照得很亮。
他看見一道黑影站在床邊。
那道黑影手裡握著什麼,正朝他咽喉刺下來!
佟煜安的反應極快,他側身一滾,匕首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在枕頭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下一秒,他翻身而起,右手凝聚出幽藍色的能量,一掌拍向那道黑影!
黑影後退一步,避開這一擊,同時手中的匕首再次刺來,直取他心口!
佟煜安這纔看清那張臉。
佟淮縉!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幽藍能量在掌心炸開,化作無數細絲纏向佟淮縉!
佟淮縉揮匕首斬斷那些細絲,但細絲太多,彷彿無窮無儘,斷裂後立刻再生,並且不斷收縮,將他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