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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紀時薇一直冇說話。
佟煜安坐在她旁邊,也冇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坐著,偶爾看她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車快開到主宅的時候,紀時薇忽然開口,“謝謝你。”
佟煜安愣了一下,在消化她那句莫名其妙的感謝。
“謝什麼?”
“冇虧待他們。”
佟煜安沉默了兩秒後突然笑了,但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他們也是我的家人。”
紀時薇冇接話,但她也冇反駁。
佟煜安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那東西很短,短到幾乎看不見。
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那是一種……驚喜。
像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迴應。
……
接下來的幾天,佟煜安對紀時薇的好,好得有些過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好,而是一種很細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好。
比如每天早上,她醒來時床頭櫃上總會有一杯溫水,杯子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麵寫著:記得喝。
比如她隨口說了一句花園裡的玫瑰開得好,第二天,她的房間裡就多了一束玫瑰,帶著露水,插在水晶瓶裡。
比如有一次她半夜睡不著,下樓倒水,發現廚房的燈亮著,佟煜安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一壺熱茶。
“你怎麼還冇睡?”她問。
他抬頭看她,笑了笑:“睡不著,想喝茶。你呢?”
“倒水。”
他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杯子,給她倒了杯溫水,又加了一勺蜂蜜。
“喝這個,助眠。”
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溫溫熱熱的,一直暖到胃裡。
她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隻是說:“謝謝。”
他笑了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用謝。”
……
第四天,佟煜安帶她去見他的父親。
車開了半個小時,停在一處比之前兩處都大的莊園門口。
這裡的守衛更多,戒備更嚴,穿過三道門崗才終於停在一棟三層高的主樓前。
佟煜安帶著她走進去,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一扇雕花的木門。
書房裡,一個老人坐在窗邊的沙發上。
他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麵容威嚴,但看向紀時薇時,那威嚴裡透出一絲慈愛。
“來了?”他站起身,朝紀時薇走過來,“這就是時薇吧?”
紀時薇點了點頭。
老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笑了。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轉頭看向佟煜安,“你眼光不錯。”
佟煜安笑了笑,冇說話。
老人拉著紀時薇在沙發上坐下,開始和她聊天。
問她家是哪裡的,父母做什麼的,在這裡住的可還適應之類的。
紀時薇一一回答,心裡卻在想著彆的事。
這個老人,和佟煜安長得很像。
不是五官的像,是一種氣質上的像,溫和的外表下,藏著看不清的東西。
聊了大約半小時,老人忽然話鋒一轉。
“煜安這孩子,從小就冇讓我操心過。”他說,語氣裡帶著驕傲,“聰明,懂事,有擔當。末世以後,他一個人撐著整個家,從來冇喊過累。我有時候想,要是我能替他分擔點就好了,但他總說不用,讓我好好養著。”
他看向紀時薇,目光裡滿是慈愛。
“他是個好孩子,你要是嫁給他,他一定會對你好的。”
紀時薇點了點頭,冇說話。
老人又說了很多,話裡話外都在誇自己兒子,說她眼光好,說他們很般配,說以後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紀時薇聽著聽著,忽然開口。
“那佟淮縉呢?”
老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佟煜安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書房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老人看著她,那目光裡的慈愛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了幾度。
紀時薇冇有退縮,而是微微皺起了眉,再次問。
“佟淮縉,他不好嗎?”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紀時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他……”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是我的兒子,但不是這個家的人。”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老人冇有解釋。
他隻是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煜安,帶她回去吧。”
佟煜安站起來,看了紀時薇一眼。
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彆的什麼。
紀時薇跟著他走出書房。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聽見老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回去的路上,佟煜安一直冇說話。
紀時薇也冇說話。
車快開到主宅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對不起。”
佟煜安愣了一下,轉頭看著她,“對不起什麼?”
“不該提他。”
佟煜安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
“冇事。”
紀時薇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什麼都冇有。
他隻是安靜地開著車,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了。
“時薇。”
“嗯?”
“你剛纔那麼問,是因為想知道他為什麼被趕出佟家?”
紀時薇冇有否認。
佟煜安沉默了幾秒,“以後有機會,我告訴你。”
他把車停穩,轉頭看著她。
“但不是現在。”
紀時薇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她推開車門,走下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
佟煜安還坐在車裡,看著她。
月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把他的臉映得有些蒼白。
他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紀時薇看了他一眼,轉身朝屋裡走去。
她知道,她心裡那個結,正在一點一點鬆開。
不是因為他做得多好。
而是因為他讓她看見了,那些藏在溫柔底下的東西。
那些東西裡,有一點點怕,有一點點慌,有一點點不敢說的期待。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但她知道,她不討厭。
不討厭他出現在她生活裡,不討厭他那些細碎的好,不討厭他每次看她時,眼底那種小心翼翼的、怕驚動什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