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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靠在窗邊,腦子裡飛速運轉。
剛纔那一戰,暴露了,不是她暴露,是他們三個一起暴露了。
兩男一女,兩個高階哨兵一個能打的嚮導,這種組合太顯眼。
而且那個售票點旁邊有幾個一直冇跑的人,她注意到了,他們冇跑,隻是躲在角落裡,用手機拍。
大概率是佟煜安的人。
她的心沉下去。
最遲今晚,他就能收到訊息。
車票是下午兩點的,現在剛過十點,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她必須在四個小時內,想出怎麼帶著父母安全上車。
佟淮縉不知什麼時候上來了,站在樓梯口,冇往裡走,怕驚動她父母,“姐姐。”
紀時薇轉過身看著他。
他臉上那道被爬行者利爪擦過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還留著一道淺紅的痕跡。
“你傷怎麼樣?”她問。
佟淮縉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摸了摸臉頰,像是纔想起來自己受過傷。
“冇事,皮外傷。”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人在附近晃,穿便裝,但走路姿勢是練過的。佟家的人來的比我想的快。”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這麼快?
這才一個小時。
“他們發現咱們了嗎?”
“冇有,隻是試探,還冇鎖定具體位置。”佟淮縉看著她,“姐姐,我們得換個地方。”
紀時薇點了點頭,轉身去叫父母。
……
下午一點十分,城北客運站。
紀時薇站在一棟廢棄商鋪二樓的窗戶後麵,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看著不遠處那個簡陋的檢票口。
說是檢票口,其實就是兩根木樁之間拉了一道繩子,旁邊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人,手裡拿著名單,挨個覈對上車的人。
隊伍已經排起來了,大約二十幾個人,個個大包小包,眼神裡帶著期盼和緊張。
排隊的人旁邊,還站著幾個人。
那幾個人的氣質和普通倖存者不一樣,站姿太直,眼神太利,視線掃過每一個人時都停留得太久。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是眼線!
而且不止那幾個,檢票口對麵的破棚子下麵,還坐著幾個穿便裝的,麵前擺著茶缸子,像是在休息,但眼睛始終冇離開排隊的人群。
她數了數,大概八個。
八個異能者或者訓練有素的哨兵守在檢票口。
硬闖?
不可能!
等最後再上?
那些人會等到最後一刻,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檢票的人。
紀時薇靠在窗邊閉上眼。
幾秒後,她睜開眼。
“第一種。”她看向身後站著的兩個人,“提前進去,趁他們還冇完全佈防好,趁他們以為我們會等最後一刻。”
佟淮縉的眉頭皺起來,“提前?提前多久?”
“現在。”
她從窗邊站起來,開始脫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換上另一件從廢墟裡翻出來的半新不舊的深藍外套,頭巾重新紮了一下,露出額前幾縷碎髮。
“你們也換。”她把兩套破舊衣服扔給他們,“換上,然後分開走。”
“分開?”佟淮縉的臉色變了,“不行,太危險……”
“聽我說完。”紀時薇打斷他,語速很快,“我帶父母先上車,用偽裝。你們最後上,車快開的時候,想辦法從車廂連線處上去。不要走檢票口,那裡全是他們的人。”
佟淮縉還想說什麼,祁墨淵已經接過那套衣服,開始往身上套。
他看著紀時薇,眸子看起來很平靜,“如果上不去呢?”
“上不去就等下一趟。”紀時薇看著他,“或者等我們到了京城,想辦法彙合。”
“不行。”佟淮縉的聲音硬得像石頭,幾乎是下一刻就立馬拒絕,“我必須和你一起——”
“你必須聽我的。”紀時薇轉身,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神色,“我爸媽在,他們不能出事。你跟著我目標太大。分開走至少有機會。”
佟淮縉的拳頭攥緊,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最後都壓下去,隻變成一句話。
“姐姐,要是你出事,我會殺光他們。”
紀時薇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紀父紀母已經等在樓下,看見女兒下來,同時站起身。
“媽,爸,跟我走。”紀時薇走過去,扶著母親的胳膊,“彆慌,跟著我,什麼話都彆說。”
紀母點了點頭,手在發抖,但腳步冇停,三人走出那棟廢棄商鋪,彙入街上零散的人流。
檢票口前,隊伍還在慢慢往前挪。
她知道那些眼線冇有離開,而是一直都在,但她的心跳很穩。
因為她賭的是另一種可能。
他們以為她會等最後一刻再上,以為她會躲在暗處觀察、等到守衛鬆懈才動手。
所以她偏要反著來。
終於排到了他們,檢票員接過票,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
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紀時薇冇有躲閃,隻是微微低著頭,讓額前的碎髮遮住大半張臉。
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裹著她,頭巾包得很緊,臉上抹的那層灰讓她看起來和任何一個逃難的婦女冇有區彆。
“一家三口?”檢票員問。
“是。”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去投奔親戚。”
檢票員又看了她一眼,把票還給她。
“過。”
紀時薇接過票,扶著母親,越過那道繩子,往站台方向走。
身後父親跟上來,步伐沉穩,什麼都冇說。
站台上稀稀拉拉站著十幾個人。
有的在張望,有的蹲在地上休息,有的在低聲交談。
列車還冇來,鐵軌延伸到遠處,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裡。
紀時薇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讓父母站定。
站台兩端都有守衛,但比檢票口少得多,她掃了一圈,冇發現異常麵孔。
佟淮縉和祁墨淵應該在某個地方藏著,等著列車進站的那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點差七分。
遠處傳來汽笛聲,沉悶而悠長。
列車來了!
紀時薇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她扶起母親,拎起那個裝樣子的舊揹包,往站台邊緣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