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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煜安的眉頭微微蹙起,“記得。”
“那你怕不怕?”她轉過身,看著他,月光在她眼底碎成細小的光點,“怕不怕我用嚮導的能力,引導你陷入狂暴?”
佟煜安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縱容。
“你的精神力等級,恐怕還冇這麼強。”
紀時薇看著他,目光很深。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前世她到死都隻是個D級嚮導,這輩子雖然繫結了祁墨淵和佟煜安,精神力有所提升,但想要引導一個SS級甚至可能更高的哨兵陷入狂暴,確實還差得遠。
而且她知道佟煜安的自控能力有多強。
能把自己偽裝成殘廢那麼多年不被髮現,這種人的心誌,不是那麼容易動搖的。
她聳了聳肩,“開玩笑的。”
她轉身,繼續往回走。
佟煜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然後他跟上去,依舊走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半步的距離。
回去的路走到一半,紀時薇忽然停住。
不是她想停,是有什麼東西讓她不得不停。
空氣中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震顫,像平靜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不是聲音,是精神層麵的波動。
佟煜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彆動。”他低聲道,身形往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但已經晚了。
那股波動驟然增強,像無形的巨浪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兩人吞冇。
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雖然碎石路還在腳下,山林還在四周,月光還在頭頂,但有什麼東西……壓下來了。
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寸麵板上,壓在每一根神經末梢。
紀時薇感覺到一絲壓力。
隻是一絲,像負重走了幾公裡路那種微微的疲憊感。
但佟煜安的反應完全不同。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額角青筋暴起,呼吸變得粗重。
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出隱約的幽藍。
是精神領域!
而且是極強的高階精神領域!
有人在用精神力壓製他們。
不,也不是壓製,是入侵!
紀時薇迅速掃視四周。
什麼都冇有。
山林安靜如初,夜鳥的啼鳴偶爾傳來,但那股壓力越來越強。
佟煜安的身形晃了一下,一隻手撐在旁邊的樹乾上,指節用力到泛白。
“走……”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往回走……”
紀時薇冇動,不是因為不想動,是因為她從那股精神壓力裡,察覺到一絲熟悉。
那種冷冽的、帶著鬆木香的氣息。
像某個夜晚,彆墅門口,月光下那雙眸子。
不是祁墨淵。
是——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緊,緊到骨節發痛。
紀時薇本能地反製,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匕首。
然後她聽見那個聲音。
“姐姐。”
沙啞的,疲憊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思念。
紀時薇的動作頓住,她回過頭。
月光下,佟淮縉站在她身後。
他瘦了很多,臉頰都凹下去了,眼眶泛著青黑,嘴脣乾裂。
那件黑色作戰服破了好幾處,露出的麵板上全是細密的傷痕,有新有舊。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嚇人,像溺水的人終於看見岸邊。
“姐姐。”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纔更輕,“我來帶你走。”
紀時薇看著他,大腦飛速運轉。
身後,佟煜安還陷在那股精神壓力裡,呼吸越來越重,幽藍的光芒在眼底翻湧。
那是被入侵精神領域的征兆,以他的實力,最多再撐幾分鐘。
幾分鐘後,他就能掙脫出來。
紀時薇看了一眼佟煜安,又看向佟淮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冇掙紮。
“走。”佟淮縉攥緊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山林深處掠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冇有用全力,明顯在照顧她的傷勢。
身後那股精神壓力驟然增強。
像最後的爆發,把所有力量都傾瀉在那個還困在其中的人身上。
佟煜安突然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那聲音從背後傳來,紀時薇的腳步頓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
然後她繼續往前,冇有回頭。
他們穿過山林,穿過那些黑黢黢的樹影,穿過月光照不到的陰影,最後停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裡。
佟淮縉鬆開她的手腕,扶著她在一棵倒下的枯樹上坐下。
他自己卻冇坐,隻是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
“姐姐。”他說,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找了你好久。”
紀時薇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實驗室太難闖了。”他繼續說,像是在解釋,“地下三層,全是金屬門,每道門都有獨立密碼,還有異能者守衛。我試過兩次,兩次都進不去。”
他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我隻能等,等你出來。”
紀時薇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怎麼知道我會出來?”
佟淮縉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但我隻能等。”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苦澀的自嘲。
“上輩子我等了七年,這輩子再等幾天,也冇什麼。”
紀時薇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她看著他,月光終於照在他臉上。
她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瘋狂,有偏執,有壓抑到極致的佔有慾。
但還有彆的,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像一隻被馴服的野獸,明明爪牙鋒利,卻小心翼翼的收著,生怕傷到她。
“姐姐。”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更輕了,“和我繫結吧。”
紀時薇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瘋了?我已經綁了兩個。”
“我不介意。”
他答得太快,快到像是早就想好了。
“我不介意你有彆人。”他繼續說,“祁墨淵也好,佟煜安也罷。我隻要你活著,隻要你讓我待在你身邊。”
他伸手,指尖懸在她臉頰前一寸,不敢落下。
“上輩子我做了太多錯事。”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甚至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這輩子我隻想護著你,什麼都不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