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營地廣播響起。
紀時薇安排父母各自領了相對安全的雜活。
紀母去醫療站幫忙整理,紀父領了清點工具的任務。
自己則按照昨晚接到的任務通知,前往西側集合點,加入今天的第三巡邏小隊。
集合點已有七八個哨兵等候,大多麵色疲憊,裝備簡陋。
看到紀時薇走來,交談聲戛然而止。
目光彙聚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昨日傳聞帶來的隱隱忌憚。
隊長是個叫王猛的中年漢子,C級力量型哨兵,臉上有一道舊疤。
他打量了紀時薇一眼,冇多廢話,隻指了指隊尾:“跟上,保持警戒,聽指揮。我們負責西邊三公裡範圍,遇到喪屍優先躲避,非必要不糾纏。任務六小時。”
“明白。”紀時薇簡短應道,站到隊尾。
隊伍沉默的出發,穿過加固過的西門,踏入廢墟般的外界。
空氣渾濁,瀰漫著塵埃與若有若無的腐臭。
王猛經驗老道,選擇相對開闊的路線,避開建築密集區。
起初一切順利,隻清理了幾隻零散遊蕩的低階喪屍。
隊伍氣氛稍緩,有人甚至低聲交談起來。
紀時薇始終保持著警覺。
她目前精神力等級雖低,但感知敏銳,加上前世在屍山血海裡掙紮出來的經驗,對危險的直覺遠超常人。
約莫兩小時後,隊伍接近一片半坍塌的物流倉庫區。
這裡地形複雜,陰影幢幢。
“都打起精神。”王猛壓低聲音提醒。
話音未落,紀時薇猛的抬頭,看向左前方一棟倉庫的二層缺口。
“有東西,數量不少,速度很快。”她語速較快。
幾乎同時,倉庫深處傳來抓撓和低吼聲!
“撤退!原路返回!”王猛當機立斷。
但已經晚了。
“吼——!”
十餘道黑影從倉庫各個缺口狂湧而出!
不是行動遲緩的低階喪屍,它們四肢著地,爬行速度奇快,灰敗麵板雖然萎縮,卻毫不影響移動速度。
是稍微高階一些的爬行者!
“媽的!是爬行者群!散開!彆被圍住!”王猛目眥欲裂的吼道。
隊伍瞬間大亂。
爬行者速度極快,瞬間便撲倒了隊形側邊一名年輕哨兵,慘叫聲淒厲響起。
“救……”呼救聲戛然而止。
“結陣!背靠背!”王猛揮刀砍向一隻撲來的爬行者,刀刃卻隻在它堅韌的麵板上留下一道半深的傷口,反而被其巨大的衝力撞得踉蹌後退。
另一隻爬行者襲向一名女哨兵,她驚恐的舉起短矛,卻因恐懼動作變形。
眼看利爪就要撕裂她的喉嚨!
“低頭!”
清冷的喝聲響起,一道身影疾掠而至!
紀時薇不知何時已從隊尾衝至女哨兵身側,她手中拿著分發來的武器匕首。
她身體壓低,險之又險地避開爬行者揮來的利爪,匕首尖端並非刺向軀乾,而是向上斜捅,自爬行者下頜軟肉處貫入,直透顱腔!
汙血迸濺!
那爬行者身形一僵,隨即倒地。
女哨兵死裡逃生,滿臉是血,驚魂未定的看著紀時薇。
紀時薇冇時間安撫她,抽回染血的匕首,反手一劃,砸在另一隻撲向王猛的爬行者關節處。
骨裂聲清晰可聞,那爬行者哀嚎著翻滾出去。
“攻擊關節、眼窩、下頜和耳後!它們皮厚,找弱點!”紀時薇語速極快,聲音在混亂中卻異常鎮定。
她身形不停,在幾隻爬行者間穿梭,動作簡潔淩厲,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她的加入如同給瀕臨崩潰的隊伍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王猛最先反應過來:“照她說的做!集火弱點!”
倖存隊員們強壓恐懼,開始有意識的配合,攻擊爬行者的關節和頭部脆弱處。
紀時薇則遊走在戰圈邊緣,每每在隊員遇險時及時出現,匕首一處,總能化解危機。
戰鬥激烈而短暫。
幾分鐘後,最後一隻爬行者被紀時薇和王猛合力刺穿眼窩,抽搐著倒下。
倉庫前空地上,一片狼藉,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巡邏小隊減員兩人,其餘人人帶傷,喘息粗重,臉上混雜著後怕與劫後餘生的恍惚。
王猛拄著刀,看向站在屍堆旁、握著滴血匕首、氣息微亂卻目光沉靜的紀時薇,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走到她麵前,鄭重地抱了抱拳,聲音沙啞:“紀……紀姑娘,今天要不是你,我們這幾個,恐怕都得折在這兒。我王猛,服你。以後在這營地,有事你說話。”
其他隊員也圍攏過來,看著紀時薇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感激與發自內心的敬重。
實力,尤其是在生死關頭能帶領大家活下來的實力,在末世就是最硬的通行證。
“多謝紀姑娘救命之恩!”
“你那幾下太厲害了……”
紀時薇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汙,搖搖頭:“先處理傷口,收集喪屍晶核,立刻離開。血腥味太重。”
“對!快!”王猛趕緊指揮。
回程路上,氣氛迥異。
隊員們自發地將紀時薇護在中間,儘管知道她可能並不需要。
交接任務時,王猛特意向值班軍官詳細說明瞭遭遇戰經過,尤其強調了紀時薇的關鍵作用。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營地。
如果說昨日打敗李碩還有可能被歸為僥倖或李碩輕敵,那麼今日巡邏小隊幾乎全員生還,以及他們眾口一詞描述的、紀時薇的指揮,徹底坐實了她的不凡。
敬而遠之,變成了由衷的敬重,甚至隱隱的依賴。
當晚,紀時薇一家領到的食物和飲水份額明顯多了,鋪位旁還被人悄悄放了一盒難得的抗菌藥膏。
紀時薇平靜的接受了這些。
這是她應得的,也是父母在此地能稍獲保障的基礎。
與此同時,營地中央那排板房中。
趙鋒坐在桌前,桌上攤開著今天全部的巡邏報告、傷亡清單。
還有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紀時薇今日在倉庫區戰鬥的詳細記錄。
寂靜的房間裡,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像是在問自己。
“嚮導?擁有異能?就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