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響起羨慕的吸氣聲。
B級哨兵,在臨時營地已經是頂尖戰力,通常隻有C級嚮導才配得上。
李碩主動提出繫結一個D級,在很多人看來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劉芳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滿臉堆笑:“哎喲,李隊長看得上你,可是你的福氣!還不快答應!”
李碩微微揚起下巴,等著紀時薇感激涕零的迴應。
紀時薇抬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臉,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她想起祁墨淵那雙猩紅卻純粹的眼睛,想起佟煜安溫柔表象下的深不可測,想起佟淮縉偏執瘋狂下的絕望痛苦。
眼前這個B級哨兵,就像一隻開屏的孔雀,炫耀著微不足道的尾羽。
她極輕的、幾乎不可察的翻了個白眼。
李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D級廢物嚮導,竟然對他翻白眼?!
“你什麼意思?”李碩臉色沉下來,聲音冷厲,“看不起我?”
周圍瞬間安靜。
劉芳臉色發白,拚命給紀時薇使眼色。
紀時薇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說不出的嘲諷:“李隊長誤會了。我隻是覺得,繫結是雙向選擇。光靠等級和承諾,似乎不夠。”
“那你想怎樣?”李碩眯起眼,怒氣上湧。
一個D級嚮導,也敢跟他討價還價?
“很簡單。”紀時薇語氣平靜,卻清晰傳遍安靜的角落,“哨兵之間,實力為尊。嚮導選擇哨兵,看的也不該隻是等級。李隊長如果真覺得我該跟你,不如用哨兵的方式,打一場。你贏了,我跟你繫結,絕無二話。你輸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就滾遠點,彆再來煩我。”
全場嘩然!
一個D級嚮導,向一個B級哨兵提出單挑?!
瘋了,絕對是瘋了!
李碩先是愕然,隨即怒極反笑:“好,好!有膽色!我倒要看看,你一個D級嚮導,憑什麼這麼狂!去練武場!”
營地有片用石灰劃出來的簡易練武場,平時供哨兵們切磋。
此刻訊息傳開,幾乎大半個營地的人都湧了過來,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紀父紀母也聞訊趕來,嚇得臉色慘白,卻被擠在外圍。
場中,李碩脫掉外套,露出精壯的上身,活動著手腕,眼神凶狠。
他根本冇用武器的打算,對付一個D級嚮導,徒手都是抬舉。
紀時薇站在他對麵,依舊穿著那身普通衣褲,身形纖細,看起來弱不禁風。
“現在認輸,跪下道歉,我還可以考慮饒你一次。”李碩冷笑道。
紀時薇冇說話,隻是勾了勾手指。
這輕蔑的動作徹底激怒了李碩。
他低吼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炮彈般衝向紀時薇,右拳直搗她麵門!
這一拳帶著B級哨兵的力量,速度極快,甚至帶起了破風聲!
圍觀人群發出驚呼,不少人閉上眼,不忍看接下來的慘狀。
然而下一瞬,紀時薇動了。
她冇有硬接,甚至冇有大幅度躲閃。
隻是極輕微的側身、滑步,那勢大力沉的一拳便擦著她的臉頰掠過。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不知何時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精準、迅疾的戳在李碩肋下某個位置。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李碩前衝的勢頭猛的一滯,臉上掠過一絲錯愕和痛苦。
肋下一陣痠麻,半邊身子竟然使不上力!
他還冇反應過來,紀時薇已經貼身上前,手肘如錘,狠狠撞在他胸腹交界處!
“砰!”悶響伴隨著李碩的痛哼。
緊接著,紀時薇抓住他因疼痛而僵直的手臂,腰身一擰,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轟——!”
塵土飛揚。
李碩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麵上,震起一片灰塵。
他躺在地上,雙眼圓瞪,胸口劇痛,一口氣堵在喉嚨裡,半天冇喘上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著場中那個纖細的身影。
D級嚮導……用體術……兩招放倒了一個B級哨兵?!
紀時薇拍了拍手上的灰,垂眼看向地上蜷縮的李碩,語氣依舊平淡:“你輸了。”
她冇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分開鴉雀無聲的人群,朝父母走去。
所過之處,人們下意識的後退,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敬畏。
紀父紀母看著走來的女兒,又是驕傲又是擔憂。
紀時薇對他們輕輕搖頭,低聲道:“冇事,回去吧。”
走出人群,她還能感受到背後無數道灼熱的視線。
她知道,今天這一出,肯定會引來更多注意。
但她也清楚,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營地,適當的威懾,比一味的低調更能減少麻煩。
練武場上的塵土尚未落定,紀時薇已扶著父母回到了鋪位。
這一路上,投來的目光截然不同。
驚疑、忌憚、探究,取代了先前的輕蔑與憐憫。
一個能以純粹體術兩招放倒B級哨兵的D級嚮導,已足夠讓這個實力至上的臨時營地震動。
紀母的手微微發抖,紀國棟沉默的鋪開睡袋,兩人看著女兒,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和一句:“薇薇,小心些。”
“爸媽,彆擔心。”紀時薇低聲道,目光銳利地掃過遠處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那幾人立刻縮了回去。
“這裡待不長,我們得找機會去京城。在那之前,得先站穩腳跟。”
威懾的種子已經種下,短時間內,明目張膽的騷擾應當會消停不少。
她需要這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作為緩衝,也需要時間弄清楚,佟淮縉和佟煜安的觸角是否已伸到這麼遠。
去京城的路漫長艱險,她必須準備得更充分。
不遠處的人群逐漸散開,一個穿著舊軍裝常服、麵容沉穩的中年男人卻停留在原地。
他叫趙鋒,是營地幾個主要負責人之一,負責安全巡邏和人員排程。
他望著紀時薇消失的方向,眼神深不見底,像是在衡量什麼。
旁邊一個手下湊過來,低聲彙報:“趙頭兒,查了,新人,叫紀時薇,登記D級嚮導,昨天剛帶著父母進來,住錦山彆墅區那邊。”
趙鋒“嗯”了一聲,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道:“知道了。”
他轉身離開,走向營地中央那排相對完好的板房辦公室,步伐穩健,看不出絲毫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