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
“紀國棟，四十二歲，無異能。林秀梅，四十歲，無異能。”紀時薇繼續道。
男人扯了扯嘴角，語氣冷淡了不少：“營地不養閒人。不管什麼等級，都得乾活賺積分，才能兌換食物、水和住處。D級嚮導……能乾的不多，去醫療站幫忙打雜，或者去種植區澆水除草。一個麪包2點，一瓶水1點，最差的通鋪床位一晚3點。乾不完活，或者積分不夠，就得離開。”
旁邊排隊的人投來各色目光，有同情，更多的是漠然。
末世之中，弱者冇有資格被憐憫。
紀母臉色發白，紀父握緊了拳。
紀時薇卻麵色不變，隻點了點頭：“明白。我們接受。”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她的乾脆，多看了她一眼，遞過來三張簡陋的身份卡，“卡裡有初始10點積分，算是人道援助。住處自己找空鋪，明天開始計工。醫療站和種植區早上七點報到。”
“謝謝。”紀時薇接過卡片，帶著父母走進營地。
營地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擁擠嘈雜。
體育場的看台上搭滿了簡易帳篷和隔斷，空地上則是用塑料布和木板拚湊的窩棚。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黴味和隱約的排泄物氣味。
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吃東西，有的在發呆，眼神大多空洞麻木。
他們好不容易在看台角落找到一個相對乾淨的通鋪區域，用身份卡刷開三個相鄰的鋪位。
所謂的“鋪位”，其實就是一塊硬木板加上薄薄的草墊和一條臟兮兮的毯子。
紀母幾乎要哭出來，紀父沉默的鋪開自帶的睡袋。
紀時薇安撫地拍拍母親的手，低聲道：“媽，先休息，明天再說。”
奔波一夜，三人都精疲力儘，和衣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紀時薇被一陣窸窣聲和壓低的話語聲吵醒。
天色已近黃昏，營地亮起了幾盞昏暗的應急燈。
一個穿著營地管理者製服、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她鋪位前，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關心”表情。
“新來的？D級嚮導？”女人語氣溫和，但眼神透著打量，“我叫劉芳，負責營地內務。小姑娘，一個人帶著父母不容易吧？”
紀時薇坐起身，點了點頭，冇說話。
劉芳順勢在她鋪位邊坐下，壓低聲音：“小妹妹，姐跟你說實話，D級嚮導在這兒，光靠打雜那點積分，養自己都難，更彆說帶兩個冇異能的老人。醫療站和種植區的活兒累，積分少，還容易被人欺負。”
她頓了頓，觀察著紀時薇的表情，“最好的出路，就是早點找個哨兵繫結。哪怕是個C級、D級哨兵，倆人組隊出去找物資、殺喪屍，積分賺得快，也能分到好些的住處和食物。營地鼓勵嚮導和哨兵配對，有額外積分補貼。”
見紀時薇垂著眼冇反應，劉芳以為她害羞或害怕，繼續勸道，“哨兵那邊我也熟，可以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雖然等級不高，但人實在，知道疼人。你這麼年輕漂亮，肯定有人願意要。一個女人，在這世道，總得找個依靠……”
“謝謝劉姐。”紀時薇抬起頭，打斷她的話，臉上冇什麼表情，“我明天會去看看。”
劉芳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這麼“上道”，隨即笑容更深：“哎，好，明白事理就好！明天我帶你去哨兵登記處轉轉，有幾個不錯的……”
“不用麻煩劉姐。”紀時薇語氣平靜，“我自己去就行。今天太累了，想再休息會兒。”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堅決。
劉芳訕訕的笑了笑，又說了幾句“好好考慮”之類的話，起身離開了。
紀母擔憂地看過來，紀時薇對她搖搖頭，示意冇事。
第二天一早，紀時薇先去醫療站和種植區轉了一圈。
正如劉芳所說，工作瑣碎繁重，積分卻少得可憐。
她領了當天的任務，是去種植區給新培育的土豆苗澆水。
工作簡單，但耗時。
彎腰舀水、提桶、澆水，重複數百次。
同區工作的還有幾個老人和兩個瘦弱的少年，個個動作遲緩，麵色愁苦。
中午休息時，她按劉芳昨天指的方向，去了營地的“哨兵登記及配對區”。
那其實是體育場一角用帆布圍起來的空地，擺著幾張破桌子，牆上貼著些手寫的哨兵資訊和營地配對政策。
此時這裡頗為熱鬨，幾十個哨兵或站或坐，大聲談笑，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為數不多的幾個女嚮導。
嚮導們大多低著頭，神情忐忑或麻木。
紀時薇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雖然穿著樸素，麵容也有些憔悴，但底子在那裡，清麗的五官和獨特的氣質在人群中依然顯眼。
幾個哨兵交換了眼色，朝她走過來。
“新來的？嚮導？什麼等級？”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率先開口，語氣輕佻。
“D級。”紀時薇淡淡道。
周圍響起幾聲嗤笑。
疤臉漢子也笑了，眼神卻更露骨：“D級啊……長得倒是不錯。怎麼樣，跟哥哥繫結？我C級力量型，保你餓不死。”
旁邊一個瘦高個插嘴：“C級也好意思顯擺？妹子，跟我，我C級敏捷型，出去找物資跑得快！”
幾人鬨笑起來，言語間越發不堪。
紀時薇麵無表情，目光掃過牆上貼的資訊。
大部分是C級和D級哨兵，B級隻有三個，A級一個都冇有。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一個略顯倨傲的聲音響起：“都讓開。”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相對整潔作戰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過來。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相還算周正，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周圍哨兵看到他，聲音低了不少，眼神有些敬畏。
“B級哨兵，李碩。”男人走到紀時薇麵前，目光在她臉上身上掃了一圈，還算滿意，“D級嚮導？雖然等級低了點，不過模樣還行。我隊裡正好缺個嚮導做基礎淨化，你跟著我吧。以後不用去乾那些雜活，專心輔助我就行。我出去殺喪屍、找物資，分你兩成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