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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精神力像織布一樣，在那團光周圍織出一層新的壁障。
細密，堅韌，有彈性，比原來那層更牢固。
裂縫被填平了，崩塌的邊緣被加固了，整片精神海在那層白色光華的浸潤下，像久旱的土地等來了甘霖，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祁墨淵的身體徹底放鬆了。
從他被抬進這個房間開始，他的身體就一直處於某種緊繃的狀態，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隨時可能斷。
但現在那根弦鬆了，不是斷了，是被人輕輕地、慢慢地擰鬆了，像給一把調得太緊的琴調音。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眉頭完全舒展開，嘴角那點淺淺的弧度還留著。
他睡著了，這次是真的睡著了，不是昏迷，是安穩的、冇有噩夢的、像沉入深海的睡眠。
紀時薇收回手。
精神力消耗了不少，但比預想的好。
他的精神海比之前穩定多了，那些裂縫基本都填上了，核心的那團光也比剛纔亮了許多。
她低頭看著他的臉。
他睡著的樣子和醒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醒著的時候，他總是淡漠的、冇有表情的，像一尊冇有溫度的石像。
但睡著的時候，那些冷硬的線條都軟化了，睫毛微微翹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眉心。
那裡的麵板還是有點燙，但冇有之前那麼嚇人了。
她把退燒貼重新貼好，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把被角掖進他頸側，免得灌風。
然後她靠回床頭，他的手還和她的握在一起，五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
她閉上眼。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滴答滴答，一格一格地響。
窗外偶爾傳來夜風穿過樹梢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在遠處輕聲說話。
紀時薇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隻記得最後的感覺是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夢裡也在確認她還在。
第二天早上，紀時薇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去了，半躺在枕頭上，祁墨淵的頭靠在她肩窩裡，一隻手還攬著她的腰。
像抱著一個等身大的玩偶。
他的體溫已經降下來了，額頭的退燒貼還是濕的，摸上去涼絲絲的。
她輕輕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動作很慢，像拆一個炸彈。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冇醒。
她趁機從床上滑下來，把被子重新給他蓋好，然後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江寒，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胸口的傷已經處理過了，白色的繃帶從衣領裡露出一截。
另一個是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戴著口罩，手裡拎著一個醫療箱，肩上揹著一個行動式檢測儀，看起來是趙長明安排來的人。
“趙首長讓我來的。”那女人的聲音很溫和，透過口罩傳出來有些悶，“說這邊有個病人需要處理。”
紀時薇側身讓她們進來。
那女人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祁墨淵的狀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什麼都冇說。
她先量了體溫。
三十八度二，比昨晚降了不少，但還在發燒。
又測了心率、血壓、血氧，把那些資料一個一個記在平板上。
然後她開始檢查那些傷口。
紀時薇站在旁邊看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摩挲。
那女人拆開她昨晚包紮的紗布，看了看傷口的情況，點了點頭，“處理得不錯，比我見過的很多醫護人員都專業。”
她重新上了藥，換了新的紗布，動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他的精神領域受過攻擊。”那女人抬起頭，看著紀時薇，“而且不止一次。有人對他的精神海進行了持續性的、高強度的壓製，這種壓製如果持續時間再長一點，他的精神海可能會徹底崩潰。”
紀時薇的手指收緊了。
“不過現在穩定了。”那女人繼續說，“他的精神海最近被修複過，手法很專業，應該是高階嚮導做的。隻要好好休養，不會再有大問題。”
紀時薇冇說話。
嚮導——她自己就是。
但她的精神力等級隻有C級，在官方評級裡連“高階”的門檻都摸不到。
可她的精神海修複能力，經過這麼多次實戰的磨鍊，已經遠超她本身的等級了。
那女人留了兩盒退燒藥、三支精神係療傷藥劑，還有一些消炎藥和敷料，交代了用法和用量，又叮囑了幾句“多喝水”“注意休息”之類的話，就走了。
紀時薇把她送到門口，關上門，轉過身。
江寒還站在房間裡，靠在窗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床上那個人身上。
“他什麼時候能醒？”他問。
“不知道。”紀時薇走回床邊，把退燒藥拆開，看了眼說明書，“也許今天，也許明天。”
江寒沉默了兩秒，“你今天的比賽怎麼辦？”
紀時薇的手指頓了一下。
決賽。
她差點忘了。
今天下午是末日尖刀選拔賽的決賽，十四個人，各自為營，進入一個秘境獵殺喪屍，一天之後結算積分。
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能退。
她把藥放在床頭櫃上，從抽屜裡拿出紙筆，寫了幾行字。
藥怎麼吃，水要喝多少，毛巾濕了記得換。
字跡潦草但能看清，貼在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
“你幫我看著他。”她看向江寒，“等我打完比賽回來。”
江寒冇有猶豫，“好。”
紀時薇最後看了祁墨淵一眼，轉身拿起桌上的參賽證，推門走了出去。
……
下午兩點，訓練基地。
決賽的規則和之前幾輪完全不同。
十四個人站在場地中央，麵前是一塊巨大的全息螢幕，上麵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考官站在螢幕旁邊，聲音平板得像在念說明書。
“決賽場地是C級秘境，代號‘霧鎮’。地形為普通小鎮，麵積約五平方公裡，喪屍密度為中等，以普通喪屍和爬行者為主，有少量變異體。賽製爲個人積分製，擊殺喪屍獲得相應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