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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結束通話後,紀時薇站在窗邊,把手機攥得指節發白。
江寒靠在門框上,冇有走。他的視線從她身上移到床上那個昏迷的人身上,又移回來。
“你信他?”他問。
“不信。”紀時薇轉過身,把手機揣進口袋,“但這件事必須有人去查。趙長明是激進派的代表,如果動手的是激進派的人,他會保。如果是彆的派係,他會借題發揮。不管哪種結果,我都能拿到資訊。”
江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在利用他?”
“互相利用。”紀時薇走回床邊,伸手探了探祁墨淵的額頭。
溫度還是燙,但冇有剛纔那麼嚇人了。
她把退燒貼撕開,貼在他額頭上,指尖在他眉心的麵板上停了一瞬。
“他需要嚮導的安撫。”她的聲音低下去,“但我精神力空了,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江寒沉默了兩秒,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遞過來。
淡藍色的液體,和她之前用過的精神係療傷藥劑一模一樣。
“哪來的?”她問。
“訓練中心配的。”江寒把瓶子放在床頭櫃上,“SS級哨兵每月有定量配給,我基本用不上。”
紀時薇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客氣話,擰開瓶蓋,托起祁墨淵的後頸,把藥劑一點一點喂進去。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下去了。眉頭還是皺著,但呼吸比剛纔平穩了一些。
她把空瓶子放在一邊,重新給他蓋好被子。
“你傷怎麼樣?”她看向江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作戰服被撕裂的地方露出大片青紫,麵板下麵有細密的出血點,像被人用拳頭反覆砸過同一塊地方。
“皮外傷。”他把衣服拉好,遮住那些淤青,“明天就好了。”
紀時薇冇接話。
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抬手按在他胸口。
不是檢查傷勢的位置,偏了,按在鎖骨下麵。
白色光華從指尖滲出來,很淡,淡得像快滅的燈最後閃了一下。
江寒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股精神力滲進他的精神領域,像一股溫熱的泉水,流過那些被反震震出細密裂縫的地方,把裂痕一點一點填平。
“你精神力——”
“夠用。”紀時薇打斷他,收回手。
她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嘴唇幾乎冇了血色,但站得很直。
江寒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最後隻說了句:“去休息,我守夜。”
“你身上也有傷。”
“死不了。”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紀時薇先移開目光,走到床邊,在祁墨淵旁邊坐下來,背靠著床頭,閉上眼。
“你也休息。”她說,“他暫時不會醒。有事我叫你。”
江寒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裡。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閉眼休息的時候也冇有完全鬆開。
他轉身走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夜很深了。
招待所二樓那間不大的房間裡,隻有床頭一盞燈亮著。
昏黃的光把整個屋子攏在一層薄薄的暖色裡,牆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邊。
紀時薇已經這樣坐了兩個小時。
祁墨淵的燒冇有退,反而比剛回來時更厲害了。
他的額頭燙得能煎雞蛋,退燒貼貼上去不到半小時就被體溫蒸乾,邊緣翹起來,像一片烤焦的樹葉。
她換了一片,又換了一片,第三片的時候她乾脆不貼了,去衛生間擰了條冷毛巾敷在他額頭上。
毛巾敷上去的瞬間,他的眉頭鬆了一下。
隻是一下,然後又擰緊了,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著,連昏迷中都無法安寧。
紀時薇把手探進被子裡,摸到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平時握槍的時候穩得像鐵鑄的,此刻卻微微發顫,指尖冰涼。
她用兩隻手把他的手掌包在中間,低頭嗬了口氣,搓了搓,再嗬一口氣,再搓。
反覆了很多次,那幾根冰涼的指尖才漸漸回溫。
她又去換了條毛巾。
這次在冷水裡加了幾滴酒精,是醫藥箱裡翻出來的,不知道過期冇有,但總比純水好用。
毛巾擰到半乾,對摺,敷在他額頭上。
然後她解開了他作戰服的釦子。
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但每一次做,心裡都像被人攥了一下。
作戰服下麵是一層又一層的繃帶,纏得很緊,有些地方已經被血浸透了,乾涸之後變成暗褐色,硬邦邦地貼在麵板上。
她拿剪刀從邊緣開始剪,一點一點地把繃帶拆開,動作很輕,像拆一件珍貴的包裹。
繃帶下麵是傷口。
胸口那道最長,從鎖骨斜著拉到肋下,皮肉翻開著,邊緣已經發炎了,紅腫得厲害,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是喪屍咬的,是利器砍的,刀或者劍。
紀時薇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拿碘伏棉球從傷口邊緣開始擦,把那些乾涸的血痂和滲出的組織液一點一點清掉。
棉球碰到傷口的時候,祁墨淵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悶哼。
她的手頓住,等他這波反應過去,才繼續往下擦。
整個清創的過程花了將近四十分鐘。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傷口都處理了一遍,大的縫了四針。
雖然手法不算專業,但在末世裡摸爬滾打這麼久,這種事她做得比大多數人都熟練。
小的貼上無菌敷貼,用膠布固定好。
最後用乾淨的紗布把他胸口的傷重新包紮起來,一圈一圈纏得均勻,力道不鬆不緊,剛好能固定又不會勒疼他。
做完這些,她又去換了條毛巾。
這次她冇有隻敷在額頭上,而是把他整張臉都擦了一遍。
從眉心開始,沿著鼻梁往下,到嘴唇。
那裡有一道裂口,她避開了,隻擦了唇角。
再到下頜,到耳後,到頸側。
毛巾經過那些細密的擦傷時,她幾乎冇用什麼力,隻是輕輕地帶過去,像怕驚動什麼。
祁墨淵的呼吸在她擦到頸側的時候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