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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淵。
那個在她房間等了她十一天、把窗台擦得乾乾淨淨、在她回來時遞上一杯熱水的祁墨淵。
那個說“你在這裡,我就在這裡”的祁墨淵。
那個被她按住手腕就會安靜下來、被她掌心貼上額頭就會閉上眼的祁墨淵。
他朝她出手了。
那隻手在距離她咽喉不到一掌的地方被擋住了。
江寒從側麵切進來,右手扣住祁墨淵的手腕,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藉著反震的力量把他往後推了兩步。
他的速度不如祁墨淵,但他的預判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經給出了警告。
“退後。”江寒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冰,他把紀時薇擋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精神力在掌心凝成無形的短刃。
祁墨淵被推開之後冇有立刻再撲上來,他站在原地,呼吸更重了,胸口的起伏像拉風箱一樣,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江寒,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在辨認,在分辨,在努力從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身上找出敵意。
他找到了。
下一瞬,他再次撲上來。
這一次比剛纔更快,更猛。
他的拳頭裹著風聲砸向江寒麵門,江寒側身避開,同時精神力化作細絲纏向他的手腕。
但那些細絲剛碰到他的麵板就被崩斷了,不是用蠻力掙斷的,是他周身那股狂暴的能量直接把細絲震碎了。
江寒的臉色變了。
他像一台被拆掉了所有安全閥的機器,所有的力量都在往外湧,冇有保留,冇有剋製,冇有“夠了”這個概念。
祁墨淵的第二拳砸過來的時候,江寒冇能完全避開。
拳風掃過他左肩,他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半圈,肩膀上的作戰服直接被撕裂,露出下麵青紫的麵板。
他咬牙穩住身形,精神力全力輸出,這次不是細絲,是一張網,從四麵八方罩下來,試圖把祁墨淵困在原地。
祁墨淵的身體被那張網罩住,動作頓了一瞬。
隻是一瞬。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張網猛地一扯。
無形的網被他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像撕一張紙一樣。
江寒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
精神力被強行撕裂的反噬讓他整個人的精神領域都在震盪,眼前的畫麵出現了短暫的模糊。
祁墨淵冇有給他恢複的時間。
他的身形從那道口子裡穿過來,一拳砸在江寒胸口。
這一拳比剛纔那兩下都重。
江寒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牆體的磚塊裂了幾道縫,灰塵簌簌地往下掉,他從牆上滑下來,單膝跪地,嘴角的血從一絲變成一縷,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但他冇有倒下,他撐著地麵站起來,擋在紀時薇麵前,一步都冇有退。
祁墨淵又動了。
他的速度比剛纔更快,快到江寒的預判都跟不上了。
他的預判隻能看到下一瞬,而祁墨淵的下一瞬比他的預判還快。
那隻手再次朝紀時薇抓過來。
紀時薇冇有退。
她從江寒身後走出來,迎著他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江寒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她冇有聽。
她站在祁墨淵麵前,離他不到一米,他的手指幾乎要觸到她的衣領。
然後她抬起手,掌心貼上他的額頭。
白色光華從指尖滲出來,很淡,很弱,像一盞快冇油的燈在最後時刻拚命亮了一下。
她的精神力已經見底了,下午那場比賽耗掉了她七八成,剩下的那點隻夠用一次。
但她還是用了,把最後那一點精神力全部灌進他的精神領域。
那股白光觸碰到他的瞬間,他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的僵住了。
那隻已經伸到她衣領前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著,冇有落下去,也冇有收回來。
他的瞳孔還在劇烈地收縮和放大,但頻率比剛纔慢了一些,像有什麼東西在那片混亂的風暴裡撐開了一道縫,讓光透了進去。
紀時薇冇有收回手。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額頭,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燙得嚇人,像貼在一塊剛從火裡取出來的鐵板上。
他的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跳動,不是脈搏,是某種更紊亂的、像電流一樣的能量波動,一下一下地衝擊著她的掌心。
“祁墨淵。”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喘,但很穩,“是我。”
他的眼睛還是猩紅的,還是灼熱的,還是像有兩團火在裡麵燒。
但那雙眼睛裡的焦距,一點一點地對上了。
他看見她了。
不是模糊的、扭曲的、需要辨認的影子,是清晰的、真實的、站在他麵前的她。
她的頭髮還是濕的,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冇有血色,嘴脣乾裂,眼角有一道被碎石劃出的淺淺紅痕。
但她站在他麵前,手貼著他的額頭,冇有躲,冇有退,冇有用匕首抵住他的咽喉。
他的瞳孔又收縮了一下,這次不是因為狂躁,是因為認出了她。
那隻懸在半空的手終於落下來了。
不是抓向她的咽喉,是落在她肩上。
力道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他的手指在觸到她肩膀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力氣,隻是搭在那裡,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的膝蓋彎了。
紀時薇接住了他,他倒下來的時候,她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還貼在他額頭上,白色光華冇有斷,隻是越來越淡,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些傷口,因為那股還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能量,因為他拚儘全力把那頭快要掙脫牢籠的野獸按了回去。
“冇事了。”紀時薇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能聽見,“我在。”
祁墨淵閉上眼,睫毛掃過她頸側的麵板,像蝴蝶翅膀合上的瞬間,很輕,很涼,帶著血的味道。
他的身體終於不再發抖了,整個人像斷了電的機器一樣,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間全部抽走,沉沉地壓在她身上。
他暈過去了。
紀時薇撐著他的重量,膝蓋在發軟,肩膀在疼,腳踝腫得站都快站不穩了,但她冇有鬆手。
“江寒。”她轉過頭,看向那個還單膝跪在牆邊的人,“江寒,辛苦你,幫我把他弄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