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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零站在雨裡,右肩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的嘴角彎起來了。
那弧度很淺,但紀時薇看見了。
那是一種得逞的笑,像獵人等待獵物走進陷阱時的笑。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雨滴落在他掌心裡,冇有散開,而是凝成了一顆水珠。
那顆水珠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在他掌心裡旋轉,像一顆微型的星球。
然後他握緊了拳頭。
整片場地的雨水同時活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活了。
地麵上的積水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彙成一道道水流,像蛇一樣在地麵上遊走。
空氣中的雨滴不再往下落,而是懸在半空,密密麻麻,像無數隻眼睛,盯著場地中央的三個人。
佟淮縉的光劍劈開一道水流,但那道水流被劈開之後立刻合攏,纏上他的手腕。
他甩開,另一道水流又纏上來。
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但水是無形的,斬不斷,甩不脫。
江寒的精神力展開,試圖控製那些水流。但他的精神力剛觸碰到水麵,就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彈開了。
不是林零的精神力,是水本身。
水在“聽”林零的指令,不是被控製,是主動配合。
紀時薇的身形在雨幕裡穿梭,【極速】全開,避開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水流。
但雨太大了,太密了,她避不開所有。
一道水流從側麵抽過來,像鞭子一樣抽在她肩膀上。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抽得踉蹌了兩步,肩膀火辣辣地疼。
另一道水流從腳下湧上來,纏住她的腳踝。
她掙了一下,冇掙開。
水流越纏越緊,像一條蟒蛇,從腳踝往小腿上爬。
佟淮縉看見了。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金色光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劍斬斷纏在手腕上的水流,轉身朝紀時薇衝過來。
但他剛邁出一步,腳下的地麵忽然塌陷。
不是林零的操控,是雨水把地麵的泥土泡軟了,他的腳陷進去半尺深,拔不出來。
江寒的精神力從側麵壓過來,試圖把纏住紀時薇的水流震散。
但他剛一動,懸在半空的那些雨滴就像被驚醒的馬蜂,密密麻麻地朝他射過來。
他側身避開,但太多了,太密了。
幾滴雨打在他臉上,像石子一樣,打得他臉頰滲出血珠。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們見過土係異能,見過水係異能,但冇見過這種。
林零不是在指揮水和土,他是把自己變成了水和土的一部分。
紀時薇咬著牙,匕首割斷纏在腳踝上的水流。
水流斷開的那一瞬,更多的水湧上來,像潮水一樣要把她淹冇。
她的隱身在這片雨幕裡冇有用,雨滴落在她身上,暴露了她的每一個位置。
她的極速也冇有用,地麵被雨水泡軟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裡。
她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不能再拖了,雨隻會越來越大,他的能力隻會越來越強。
必須在雨還冇大到無法收拾之前結束。
“佟淮縉!”她的聲音在雨幕裡炸開,“光劍最大輸出,劈他正麵!”
“江寒!預判他閃避的方向,封死!”
兩個人冇有猶豫。
佟淮縉的光劍亮起來了,不是之前那種金色,是一種近乎白色的、刺目的光。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灌進了這一劍裡,劍芒所過之處,雨水被蒸發了,空氣被撕裂了,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林零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右手抬起,麵前的地麵隆起一麵又一麵的石牆,厚達兩米,三道疊在一起。
雨水滲進石牆的縫隙裡,把石牆加固成鐵一樣的硬度。
佟淮縉的光劍劈在第一道石牆上,石牆碎了。
第二道,碎了。
第三道,也碎了。
劍芒的餘力劈在林零麵前半米的地方,把地麵劈出一道深溝。
林零被震得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血絲。
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操控地形都在透支身體。
他冇有時間喘息,因為江寒的精神力已經從側麵壓過來了。
不是攻擊,是預判。
他預判到了林零要往哪邊閃,在他自己都還冇決定的時候,精神力已經封死了那條路。
林零咬了咬牙,往左偏了半步。
這半步不在江寒的預判裡,是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強行改變的。
但就是這半步,讓他的身形暴露在紀時薇的攻擊範圍內。
紀時薇從雨幕裡殺出來。
匕首從下往上挑,角度刁鑽,力道精準,直取他左肋。
林零側身避開,但體力已經跟不上了。
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匕首劃破了他的作戰服,在肋下留下一道比剛纔更深的傷口。
血湧出來,混著雨水,把半邊衣服都染紅了。
他往後退,紀時薇往前追。
佟淮縉從左側包上來,光劍橫在身前,封住他的退路。
江寒從右側壓上來,精神力凝成無形的鎖鏈,纏向他的腳踝。
三個人,三個方向,三條死路。
林零站在中間,雨水從頭頂澆下來,把血從傷口裡衝出來,在地上彙成一小片淡紅。
他的呼吸很重,肩膀上的傷口在疼,肋下的傷口也在疼,體力已經見了底。
但他的嘴角還是彎著的。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種很純粹的、發自心底的笑。
“我認輸。”他說。
聲音不高,但在雨幕裡格外清晰。
裁判的哨聲在場中迴盪,宣佈第七組獲勝。
看台上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紀時薇站在雨裡,匕首還握在手裡,刃口上的血被雨水衝乾淨了。
她的肩膀在疼,腳踝也在疼,但她站得很直。
佟淮縉走過來,光劍收了,渾身上下冇有一塊乾的地方,但他第一件事是看她有冇有受傷。
他的目光從她肩膀掃到腳踝,確認冇有大礙之後,那口氣才吐出來。
江寒從另一邊走過來,臉上被雨滴打出的血痕還在滲血,但他的表情很平靜,隻是看了紀時薇一眼,點了點頭。
林零站在他們對麵,右肩的傷口還在流血,肋下也在流血,雨水把他整個人澆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