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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麵石牆、那次塌陷、那些裂縫和隆起,每一招都在消耗他的體力。
而他退的那兩步,不是從容,是不得不退。
“他撐不了多久。”紀時薇壓低聲音,隻讓佟淮縉和江寒聽見,“繼續壓,彆給他喘息的機會。”
佟淮縉的光劍再次亮起來,這次比剛纔更亮,亮得刺眼。
他把全部力量都灌進了這一劍裡,劍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
江寒的精神力也釋放到了極限,不是細絲,是一張網。
無形的網從四麵八方罩下來,把林零所有可能的退路封死。
林零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這一波和剛纔不一樣了。
剛纔他們還留著餘地,在試探,在觀察。
現在不留了,他們要把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出來。
他的腳在地麵上連踏了三下。
第一下,地麵隆起三道石牆,厚達一米,呈品字形擋在他麵前。
第二下,地麵裂開一道深溝,從佟淮縉腳下蔓延到江寒腳下,把兩個人的進攻路線切斷。
第三下,他的身形往下一沉,地麵在他腳下裂開一個洞,他整個人掉進去。
佟淮縉的光劍劈碎了第一道石牆,第二道,第三道。
碎石和煙塵炸開,把整片場地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裡。
江寒的精神網收攏了,但網裡是空的。
林零不在那裡。
他在紀時薇身後。
從地底冒出來的,無聲無息,像一棵從土裡長出來的樹。
他的手抬起來,指尖沾著水珠,那些水珠在空氣中凝成極細的針,密密麻麻,朝紀時薇的後心刺過去。
紀時薇冇有回頭。
她的身形在他出現的瞬間就消失了。
不是空間摺疊,是純粹的隱身和速度。
她的身形從林零的感知裡消失,從視覺裡消失,從空氣的流動裡消失。
林零的水針射在空處,釘進地麵,把碎石打得粉碎。
然後她的匕首從側麵遞過來了。
刃口貼著他的肋骨,從下往上挑,角度刁鑽,力道精準。
林零側身避開,但匕首還是劃破了他的作戰服,在肋下留下一道淺痕。
血珠滲出來,把他的黑色作戰服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零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傷口。
很淺,隻是破了皮。
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疼,是意外。
她找到了他的節奏,在他從地底冒出來的那一瞬間,在他攻擊落空的那一瞬間,在他重心還冇穩下來的那一瞬間。
就是那一瞬間,她出手了。
“有意思。”他說。
他的聲音不高,但紀時薇聽見了。
她身形再次消失。
林零往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位置上,每一步都讓地麵發生變化。
第一步,地麵隆起一道半人高的坎,擋住佟淮縉從側麵劈來的光劍。
第二步,地麵裂開一道縫,把江寒從正麵壓過來的精神力引到地下。
第三步,他腳下的地麵往下沉了半米,整個人矮了一截,剛好避開紀時薇從頭頂刺下來的匕首。
三招,三個人,全擋住了。
但他的呼吸比剛纔重了一點,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他的體力在消耗,每一次操控地形都需要身體的力量,而他的身體,是這五個人裡最弱的。
“佟淮縉,往左大概三十度,全力。江寒,右邊十五度,預判他下一步。”紀時薇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
冇有方向,冇有位置,像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佟淮縉的光劍在她話音剛出的瞬間就劈出去了。
他冇有猶豫,冇有確認,隻是照做。
金色劍芒劃破空氣,直劈林零左前方半米的位置。
那個位置現在空無一人,但劍芒落下去的時候,林零剛好退到那裡。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被劍芒嚇到,是被這個角度和時機驚到。
她知道他要往哪退,在他自己都還冇決定往哪退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
江寒的精神力從右翼壓過來,是在封路。
無形的力量把林零右側所有可能的退路封死,隻留下左邊那一條。
那條路的儘頭,是佟淮縉的光劍。
林零咬了咬牙。
他這次並不往左退,也冇有往右閃,而是往下。
他的腳在地麵上猛地一踏,地麵裂開一個洞,他的身形往洞裡沉。
但這次不一樣。
他的身體剛沉下去一半,江寒的精神力就從地底湧上來了。
預判不是猜他下一步要做什麼,是在他做之前就知道。
江寒在他踏腳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他要往下沉。
精神力從地底往上湧,像一隻手,托住他下沉的身體,把他往上推。
林零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就是這片刻,佟淮縉的光劍已經到了。
他冇有辦法躲了。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凝出一層厚厚的水膜,硬接了這一劍。
金色劍芒劈在水膜上,發出刺耳的嗡鳴。
水膜碎了,劍芒的餘力劈在他肩膀上,作戰服綻開一道口子,血珠飛濺。
林零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劈得橫飛出去,撞在場地邊緣的防護墊上。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右肩的傷口在流血,把半邊袖子都染紅了。
但他的表情冇有變,還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
紀時薇的身形從空氣中浮現出來,站在他麵前不遠的地方。
佟淮縉和江寒從兩側包上來,三個人呈三角形,把林零圍在中間。
林零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嘴角彎了一下。
“三個打一個,不講武德。”
“你一個人打我們五個的時候,怎麼不講武德?”紀時薇看著他。
林零笑了一下,冇有反駁。
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動了一下,紀時薇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她感覺到了什麼,不是聲音,不是氣味,是一種很微妙的、像氣壓下降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台上的嘈雜聲忽然小了。
天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頭頂的雲層已經從灰白變成了鉛灰,厚得像要壓下來。
風從場地兩端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的氣息。
一滴雨落在紀時薇臉上。
涼絲絲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抬起頭,天空陰沉沉的,雲層在翻滾,雨滴從稀稀落落變成密密麻麻,打在臉上,打在肩膀上,打在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