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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薇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雲層壓得很低，像要下雨。
“林零的能力依賴感知。他能通過地麵震動知道所有人的位置，能通過水分子感知空氣裡的流動。隻要他在場上，我們做什麼他都知道。”
“但感知不是萬能的。”她轉過身，看著他們，“他的感知範圍有限，精度也有限。他能知道有人從左邊衝過來，但他不知道那個人衝過來之後要做什麼。他能知道有人要攻擊他的後心，但他不知道攻擊的角度和力度。”
“所以我們要打的是資訊差。不讓他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麼，不讓他提前預判。”
秦敏的眼睛亮了一下，“怎麼打？”
“亂打。”紀時薇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按套路，不講章法。他習慣跟有經驗的人打，那些人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個動作都能被預判。但我們不一樣。”
她看向秦敏，“你是敏捷型，速度快，反應快，但你習慣打正麵。今天不要打正麵，你打哪都行，就是不要打正麵。從左翼切進去，從右翼退出來，從後麵繞過去，從前麵晃一下就跑。不要讓他摸到你的規律。”
秦敏點了點頭。
紀時薇看向趙鐵柱，“你是防禦型，護盾厚，穩。今天你的護盾不是用來擋的，是用來騙的。撐起來，收回去，再撐起來，再收回去。讓他以為你要往前推，讓他以為你要往後退，讓他以為你要護左翼，讓他以為你要保後排。他要的是什麼？是資訊。你給他假資訊。”
趙鐵柱那張黑臉上露出一點笑意，“行。”
紀時薇最後看向佟淮縉和江寒。
兩個人靠在牆邊，一個冷著臉，一個麵無表情，但都在聽。
“你們兩個，”她頓了頓，“自由發揮。”
佟淮縉的眉頭皺了一下。
“自由發揮？”
“對。”紀時薇看著他，“你們太強了，強到無論怎麼打都是威脅。與其給你們安排固定的位置，不如讓你們自己找機會。他在場上，他需要處理的資訊太多了。你們兩個人，就是給他增加資訊量的。”
佟淮縉的眉頭鬆開了一點，但嘴唇還是抿著。
他看了江寒一眼，後者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同時移開目光。
“行。”佟淮縉說。
“可以。”江寒說。
紀時薇把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稍微鬆了一點。
“還有一件事。”她看向窗外，雲層更低了，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氣息，“今天可能會下雨。”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下雨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場地會濕，地麵會有積水。
林零能操控水，如果下雨，他的能力會被放大。
“如果下雨，”秦敏的聲音有點緊，“他就能——”
“就能通過積水感知我們每一個人的位置，精度會比平時高數倍。”紀時薇接上她的話，“而且他能操控的水越多，他的攻擊範圍就越大。到時候他不需要踏腳，不需要抬手，隻需要站在那裡，整片場地的水都是他的武器。”
趙鐵柱的臉色沉下來，“那我們怎麼辦？”
紀時薇沉默了兩秒。
“搶時間。”她說，“在下雨之前結束比賽。”
秦敏和趙鐵柱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
搶時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對麵五個人，一個SSS級，三個SS級，一個S級，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想在雨落下來之前結束比賽，等於要把平時的節奏加快一倍。
“做不到？”紀時薇問。
秦敏咬了咬牙，“做得到。”
趙鐵柱點了點頭，“行。”
紀時薇看向佟淮縉和江寒。
兩個人冇說話，但他們的眼神已經回答了。
“那就這麼定了。”紀時薇把桌上的資料收起來，站起來，“進場。”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五個人的腳步聲。
秦敏走在最前麵，步伐比平時快，但很穩。
趙鐵柱跟在她後麵，那張黑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攥著護盾發生器的手指節泛白。
佟淮縉走在紀時薇左邊，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弛，但他的餘光一直在掃視四周。
江寒走在右邊，什麼都冇拿，雙手垂在身側，步伐均勻得像在散步。
紀時薇走在中間。她的心跳很穩，呼吸很勻，腦子裡把剛纔佈置的戰術又過了一遍。
林零交給她，佟淮縉和江寒牽製其他四個，秦敏和趙鐵柱負責製造混亂。
搶時間，在下雨之前結束。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從腦子裡清出去。
通道儘頭，光湧進來。
看台上黑壓壓坐滿了人，連走廊裡都站滿了。
這場比賽的陣容太豪華了，三個SSS級對一個SSS級，加上四個SS級和一個S級，這配置放在整個選拔賽曆史上都是頭一回。
紀時薇走出通道的時候，看台上的嘈雜聲忽然大了幾度。
“第七組出來了！走在前麵那個就是紀時薇！”
“那個D級嚮導？就是她一個人打贏林零那個？”
“對，就她。”
“聽說她有四個異能，巨力、極速、空間、隱身。一個嚮導四個異能，你見過嗎？”
“冇見過，但今天對麵林零也不藏了，土係水係雙SSS，這仗有的打。”
紀時薇冇理會那些議論，目光落在對麵通道。
林零走出來的時候，看台上的嘈雜聲又大了幾度。
他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和之前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雙手冇插在口袋裡，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感受什麼。
他走到場中央站定，目光越過中線，落在紀時薇身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林零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但紀時薇看見了。
那笑容裡冇有敵意，冇有挑釁，隻有一種很純粹的、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期待。
紀時薇冇有笑。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裁判走到中線旁邊，把規則簡單重複了一遍。兩邊隊長確認之後，他退到場邊。
“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