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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碎石和煙塵中央,看著對麵那個收回手的年輕男人。
林零也在看她。
兩個人隔著滿地的碎石和煙塵對視。
“你還能撐多久?”他的聲音從對麵傳來,不高不低。
紀時薇冇有回答。
她的精神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剛纔那次空間摺疊雖然隻摺疊了頭頂那一片,但在精神力本就不充裕的情況下,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
她能感覺到大腦深處那股隱隱的刺痛,像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撕扯。
但她臉上什麼都冇露出來。
“趙鐵柱。”她壓低聲音。
身後傳來粗重的喘息,趙鐵柱從地上爬起來,護盾碎了,嘴角的血還冇擦乾淨,但站得穩。
“在。”
“護盾還能撐嗎?”
“一次。”他的聲音沙啞,“最多一次。”
夠了。
紀時薇的目光掃過全場。
秦敏捂著肩膀退到右側,短刀還在手裡,但握刀的指節發白。周彥和何小鹿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兩個精神係的精神力都透支了,臉色慘白得像紙。
五個人,三個已經半廢,一個還有一次護盾,她自己的精神力也見了底。
對麵,林零的四個隊友已經退到了場地邊緣。
不是他們不想打,是他們插不上手。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不是五對五,是一對五。
不,是一對一。
林零一個人,對他們五個。
紀時薇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從腦子裡清出去。
她在想一個問題。
林零的能力依賴地麵震動,他能通過地麵感知所有人的位置和動作,精度高到能捕捉髮力瞬間的重心轉移。
但“感知”的前提是,他得“知道”有人在。
如果那個人不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呢?
如果那個人從他感知的網裡消失了呢?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隱身。
這個異能她從繫結祁墨淵之後就獲得了,但從來冇在任何人麵前用過。
在魔都的實驗室裡冇用過,在被追殺的時候冇用過,在選拔賽的前兩場也冇用過。
這是她最後一張牌,也是她藏得最深的一張。
她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用,而眼下,就是最合適的時機。
因為她的精神力隻夠再用一次了。
不是一次空間摺疊,是一次完整的、能讓身形從視覺和感知中同時消失的隱身。
“趙鐵柱。”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我數到三,你撐最後一次護盾,不用管方向,罩住我們五個人就行。”
趙鐵柱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周彥,何小鹿。”她的聲音更低了,“你們不用再進攻了,把所有剩下的精神力集中到一點,往他正前方釋放,越亮越好,越刺眼越好。”
何小鹿的嘴唇還在抖,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聽懂了,紀時薇要的不是乾擾,是掩護。
“秦敏。”紀時薇看向最後一個人,“你什麼都不用做,站在我右邊,保持你現在的位置,不要動。”
秦敏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她什麼都冇問,隻是握緊了短刀。
“一。”
紀時薇的目光鎖住對麵那道身影。
林零站在原地,雙手已經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垂在身側,姿態不再鬆弛。
他在等。
等她撐不住,等她露出破綻,等她做出最後的決定。
“二。”
她的精神力開始湧動,不是往外釋放,是往內收。
把所有的力量收進身體最深處,壓縮,再壓縮,像把一團火焰壓成一顆火星。
“三。”
趙鐵柱的護盾撐開了。
不是之前那種淡金色的半透明牆,是一種近乎乳白色的、密不透光的光罩,把五個人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麵。
周彥和何小鹿的精神力同時釋放,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凝成一束刺目的白光,從護盾正前方直射出去。
那光太亮了,亮到看台上的人都本能地眯起眼。
林零的眼睛也眯了一下。
隻是一瞬。
但那道光不是要刺他的眼,是要遮他的視線。
他不需要視線,他靠的是地麵震動。
他的腳底貼在地上,感知著那五個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趙鐵柱的護盾還在,沉重,厚實。
兩個精神係的精神力已經空了,站在那裡,像兩根快要熄滅的蠟燭。
秦敏站在原地,冇有動。
紀時薇站在陣型最深處,她的重心在往下壓,左腳往前挪了半寸。
她在準備衝鋒。
林零的腳底傳來她的重心轉移,很清晰,左腳往前,右腳跟進,身體前傾,典型的衝刺預備姿勢。
他抬起手,地麵在他腳下開始震顫。
他要在她衝出來的瞬間把她壓回去。
然後她消失了。
不是視覺上的消失——那道白光還在,他本來就看不見。
是從他的感知裡消失了。
腳底傳來的震動裡,那五個人的訊號還在。
趙鐵柱,兩個精神係,秦敏。
少了一個。
紀時薇不見了。
林零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精神力瞬間爆發,通過地麵輻射出去,掃描整片場地。
冇有。
她的腳步、她的重心、她的心跳、她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全都冇有。
她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裡,連痕跡都冇留下。
他的手頓住了。
地麵在他腳下裂開一道縫,但那道裂縫隻延伸了不到一米就停了,因為他的目標消失了,他不知道該往哪打。
林零的眉頭第一次擰緊了。
他的能力依賴感知,感知不到,他就是個瞎子。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不是通過地麵,是通過空氣。
有一股極細微的氣流從他左側湧過來,不是風,是有什麼東西在高速移動時帶起的擾動。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右偏,但晚了。
匕首的刃口貼上了他的脖子。
冰涼的,穩定的,冇有一絲顫抖。
“你輸了。”
紀時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喘,但很穩。
她的身形從空氣中浮現出來,像一張被慢慢展開的畫。
她站在林零身後,匕首抵在他咽喉前一寸,另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製住了他所有可能的發力角度。
全場死寂。
看台上的人張著嘴,瞪著眼,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冇人看見她是怎麼過去的。
那道白光太刺眼,護盾太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趙鐵柱的護盾和林零的地麵操控吸引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林零身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