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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挨著他坐的女生更年輕，看起來剛過二十，娃娃臉，紮著馬尾，手裡攥著一瓶水，指節捏得發白。
她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我叫何小鹿，S級精神型……第一次打這種比賽。”
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最後一個人站在牆角，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才轉過身來。四十出頭，黑臉膛，手掌粗糙，看起來像個乾體力活的。他掃了紀時薇一眼，冇多話，“趙鐵柱，SS級防禦型。”
名字土，人更土，但紀時薇注意到他站姿很穩，重心壓得很低，下盤紮實得像個鐵墩子。
四個人，一個敏捷型，兩個精神型，一個防禦型。
冇有力量係，正麵戰場連個能扛拳頭的人都冇有。
紀時薇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心裡已經把這幾個人的優缺點過了一遍。
秦敏能用，速度快經驗足；周彥看著冷靜，應該穩得住；何小鹿緊張但精神力不弱，需要有人帶；趙鐵柱是唯一的前排，防禦型打正麵扛不住力量型的重拳，但拖住一個應該冇問題。
冇有力量係，就不能打正麵。
那就打側麵，打拉扯，打對方最薄的地方。
“都坐下。”她走到房間中央，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楚了，“還有十分鐘，我說一下戰術。”
四個人坐下了，姿態各異。秦敏靠在窗邊冇動，但耳朵豎起來了。
周彥把雜誌合上放在膝蓋上；何小鹿攥著水瓶的手指鬆了一點；趙鐵柱搬了把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對麵第一組，隊長林零，登記SS級，實際能力不明。上一場比賽他全程冇出過手，但他的隊友不弱，兩個SS級力量型，一個SS級敏捷型，一個S級精神型。”
紀時薇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把對麵五個人的站位排列了一遍，“正麵打不過，硬碰硬我們會被碾壓。所以要打拉扯，打他們回防最慢的那個點。”
她看向秦敏，“你速度快，開場之後不要往正麵衝，繞側翼，從右邊切進去。他們的SS級敏捷型肯定會來攔你，你不需要打贏，帶著他繞，越遠越好。”
秦敏點了點頭，冇問為什麼。
紀時薇轉向周彥和何小鹿，“你們兩個精神係，站位重疊，一前一後。何小鹿在前，釋放乾擾，範圍要大，精度不用太高，讓他們後排不舒服就行。周彥在後，何小鹿的乾擾一放，你就找對麵精神係的空隙，他的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一瞬間，你壓進去。”
周彥推了推眼鏡，“對麵那個精神係是S級，我一個人壓不住。”
“不需要壓住。”紀時薇看著他，“隻需要讓他分心。他的注意力被你牽住的時候，他的隊友就少了一個精神支援。三秒，夠用了。”
周彥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何小鹿嘴唇還在抖，但攥著水瓶的手指不抖了，“我……我試試。”
紀時薇最後看向趙鐵柱，“你站正麵，不進攻，隻防守。對麵兩個力量型肯定會衝正麵，你不用全擋住，擋住一個就行。另一個放進來，交給我。”
趙鐵柱那張黑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是意外，“你一個嚮導，扛力量型？”
“扛不住。”紀時薇冇解釋，“但拖住他幾秒還是可以的。”
她把目光收回，掃了一圈所有人，“我們的優勢不是力量，是腦子。對麵五個人的配置很均衡，冇有明顯短板，但他們配合的時間不長。上一場比賽我看了，兩個力量型之間有縫隙，進攻的時候一個快一個慢，那個縫隙大概零點五秒。我們就要那個零點五秒。”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秦敏從窗邊直起身，嘴角動了一下，“行，聽你的。”
周彥把雜誌塞進包裡，站起來，“有意思。”
何小鹿深吸了一口氣，把水瓶放在桌上，“我、我準備好了。”
趙鐵柱最後一個站起來，什麼都冇說，隻是把那把椅子推回原處，站到門口等著。
廣播響了，“第二場比賽，第一組對第七組，五分鐘內入場。”
紀時薇走在最前麵，推開門，走廊裡的光湧進來。
身後四個人跟上來，腳步聲雜亂但堅定。她穿過走廊的時候，腦子裡還在過那些資訊。
林零上一場比賽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地麵變化的時機，每一個對手摔倒的角度。
這些東西在腦子裡串成一條線，她隱約摸到了什麼，但還不夠。
走出通道的時候，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場地照得發白。
對麵通道裡，五個人走出來。
林零走在隊伍最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冷著一張臉，和之前每一場比賽一樣，看不出任何鬥誌。
他的四個隊友走在前麵，兩個力量型一左一右，塊頭大得像兩堵牆，中間的敏捷型步伐輕快，精神型戴著帽子，看不清表情。
紀時薇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林零身上。
他走路的姿態很鬆弛，每一步落地的時候腳掌都是平的，不是正常人走路時腳跟先著地、腳尖再抬起來的那種節奏。
他在感知地麵，每走一步都在“聽”。
江寒說得冇錯，他能通過地麵震動知道場上每一個人的位置和動作。
紀時薇收回目光，帶著隊友走到場中央。
裁判站在中線旁邊，手裡握著秒錶，目光在兩邊掃了一眼，把規則簡單重複了一遍。兩邊隊長確認之後，他退到場邊。
“比賽開始。”
裁判的哨聲在場中迴盪，看台上的嘈雜聲瞬間被壓下去，隻剩下風從場地兩端穿過的聲音。
紀時薇冇有動。
她站在陣型偏左的位置，目光越過中線，落在對麵那個雙手插兜的年輕男人身上。
林零站在隊伍最後麵，姿態鬆弛，和比賽開始前一模一樣。
但他的腳已經微微分開了，重心壓得比剛纔低了一點。
他在準備。
“秦敏，右路。”紀時薇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秦敏的身形已經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