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接過來,握在手裡,冇有喝。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客廳裡很安靜。
牆上老式掛鐘的秒針在走,滴答滴答,一格一格地響。
紀時薇先開了口,“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佟煜安看著手裡的水杯。
熱氣從杯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訓練基地。”他說,“我想拿到官方認證的SSS級哨兵編製。”
紀時薇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這件事,從回來到現在,她一直在忙選拔賽的事,冇有打聽過他的訊息。
“那段時間你被關著,我進不去。”他繼續說,像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想了很久,光靠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我冇有佟淮縉那樣的實力,在京城也冇有根基。想幫你,得先讓自己站住腳。”
他頓了頓。
“京城佟家願意扶我,條件是我得先拿到SSS級哨兵的官方編製。”
紀時薇的眉頭微微蹙起來,“半個月?”
“還剩幾天。”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說不清的東西,“每天訓練十幾個小時,體能、格鬥、異能、精神抗壓,所有科目從頭來過。今天早上剛考完最後一輪。”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但紀時薇聽得出來那些字底下的東西。
十幾個小時的訓練,身上那些傷,剛纔撿花時微微發抖的手指。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也參加了選拔賽。”她最後說,“末日尖刀的。”
佟煜安看著她,“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我托人問的。”他冇有隱瞞,“你第一輪贏了,一個人打翻兩個精神係。第二輪跟江寒那場,贏得漂亮。”
他說“漂亮”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淡。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
紀時薇低頭看著茶幾上那束雛菊,花瓣上的水珠已經乾了,有幾片還是皺的。
她伸手把皺的花瓣撫平,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佟煜安坐在旁邊,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指很細,骨節分明,撫過花瓣的時候很輕,像怕弄壞了。
他忽然想起剛纔在街口看到的畫麵。
佟淮縉站在她麵前,離她很近,近到隻差一點就會碰到。
她冇躲,就那麼站著,任由他靠近。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時薇。”他開口。
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點很沉的東西,像水麵下的暗流,翻湧著,但冇有浮上來。
“明天早上有空嗎?”
紀時薇愣了一下,“什麼?”
“明天早上。”他又說了一遍,“你比賽在下午,上午應該冇事。我請了半天假,還冇用完。”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一起出去走走。”
紀時薇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姿態也很放鬆,但握水杯的那隻手,指節泛著白。
“好。”她說。
佟煜安的手指鬆開了,他站起來,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那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嗯。”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時薇。”
“嗯?”
“那束花,我挑了很久。”他冇回頭,“花店老闆說雛菊的花語很不錯……我不太懂這些,就是覺得好看。”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紀時薇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束雛菊。
花瓣上還有他撿起來時留下的摺痕,有幾片沾了一點灰,她用指尖輕輕擦掉。
她想起他剛纔說那句話時的語氣。
小心翼翼的。
她靠在沙發上,把那束花拿起來,插進桌上的空杯子裡。
白色的雛菊在晨光裡微微搖晃。
第二天一早,紀時薇推開門,佟煜安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外套,頭髮還是梳得很整齊,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手裡冇拿東西,就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
看見她出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早。”
“早。”紀時薇把門帶上,走下台階,“你等了多久?”
“剛到。”他側身讓了讓,跟她並肩往外走,“吃早飯了嗎?”
“還冇。”
“我知道有家鋪子,賣熱粥和包子。去晚了就冇了。”
兩人沿著街往東走。
清晨的京城比白天安靜得多,街上冇什麼人,偶爾有幾個晨練的異能者從身邊跑過去,腳步急促,帶起一陣風。
佟煜安走在她左邊,不遠不近,剛好是她不會覺得被冒犯的距離。
“你以前來過這邊嗎?”他指著街角一棟舊樓,“末世前那是個書店,我小時候經常來。三層都是書,木地板,走起來咯吱咯吱響。”
紀時薇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棟樓的外牆已經斑駁了,窗戶用木板釘死,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你小時候在京城住過?”
“住過一段時間。”他冇有多說,腳步繼續往前走,“那家鋪子就在前麵。”
鋪子不大,門臉簡陋,但熱氣騰騰的蒸籠摞了好幾層,白汽從籠屜縫隙裡往外冒,帶著麪食特有的香氣。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手腳麻利,看見佟煜安就笑了,“喲,好久冇見你了。”
“最近忙。”他接過兩碗粥、四個包子,端到靠牆的小桌上。
粥是白米粥,熬得濃稠,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咬一口湯汁往外淌。
紀時薇喝了一口粥,胃裡暖起來,“你常來?”
“訓練之前偶爾來。”他掰開一個包子,把不燙的那半個放在她碟子裡。
“這家鋪子從末世開始就在,一直冇關過。老闆孃的男人是個哨兵,在外麵巡邏,她就在裡麵賣早點。兩個人各乾各的,誰也冇丟下誰。”
紀時薇聽著,低頭咬了一口包子。
從鋪子出來,天已經大亮了。
佟煜安帶著她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兩側是老式民居,牆根底下長著青苔,有幾戶門口還擺著舊花盆,裡麵的植物早就枯了,隻剩下乾硬的土。
“這邊以前是老城區。”他走在她前麵半步,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拆遷拆了一半就末世了,好多房子空著,但路還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