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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精神力全力輸出,試圖壓製佟煜安的精神領域。
佟煜安冇有躲,他甚至冇有抵抗,任由那股精神力撞進自己的精神領域。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那個精神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他的精神力撞進佟煜安的精神領域,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海,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反而被反震的力量震碎了精神觸鬚。
場邊傳來主考官的聲音:“時間,二分十二秒。合格。”
佟煜安站在場地中央,大口喘氣。
他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有一道在左臂,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主考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遞給他。
“這是你這兩週的全部訓練記錄。”他的聲音平淡,但眼底有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所有科目,全部優秀。上麵很滿意。”
佟煜安接過那份檔案,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資料填滿了整張紙,每一項指標後麵都寫著“優秀”兩個字。
“按照規定,表現優異的學員可以申請一個願望。”主考官看著他,“你想好了嗎?”
佟煜安合上檔案,抬起頭。
“半天假。”他說,“我想出去休息一下。”
主考官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就半天?”
“就半天。”
主考官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批了。從現在開始到中午十二點,自由活動。十二點之前必須歸隊。”
“謝謝。”佟煜安把檔案收好,轉身朝更衣室走去。
……
佟煜安走出訓練基地大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束花。
白色的雛菊,不是什麼名貴品種,花店老闆說這種花耐放,末世裡不好找新鮮的花,這幾枝是從溫室裡勻出來的,花了一整天的訓練積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便裝。
深灰色外套,領口規規矩矩地翻好,頭髮也重新洗過,不像訓練時那樣被汗打濕貼在額頭上。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晚風從街口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雛菊的花瓣被吹得微微顫動。
他知道紀時薇住在哪。
政務區往西,穿過兩條街,那個不起眼的招待所。
他也知道她最近在參加末日尖刀的選拔,昨天剛打了一場硬仗。
這些事都是他從各種渠道零星拚湊出來的。
訓練基地不讓帶通訊裝置,他隻能趁每天那點可憐的休息時間,找人打聽一兩句。
他沿著街往西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第二條街拐角的時候,他停住了。
招待所門口站著兩個人。
紀時薇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側臉對著他,正在跟麵前的人說什麼。
她麵前那個人是佟淮縉。
佟淮縉站得很近,近到佟煜安隔著半條街都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那張一向冷硬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佟煜安從未見過的神色。
不是憤怒,不是偏執,是某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溫柔。
佟淮縉的手抬起來,指尖懸在紀時薇臉頰旁邊,冇有落下,像是在等她的許可。
佟淮縉往前傾了傾身。
佟煜安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看見那個角度,佟淮縉的側臉擋住了紀時薇的半張臉,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隻剩下一個拳頭的寬度。
再近一點,再偏一點,就會碰到。
他手裡的花掉在地上。
聲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雛菊從紙包裡散出來,花瓣落在灰撲撲的路麵上,沾了灰。
佟淮縉的動作停住了。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紀時薇的肩頭,落在街角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上。
那雙眼睛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從溫柔變成了冷厲,像一把剛出了鞘的刀。
紀時薇也回過頭。
她看見佟煜安站在街角,穿著一身乾淨的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像是特意收拾過。
他的腳邊散著幾枝白色的雛菊,花瓣上沾了灰。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空氣像被凍住了。
紀時薇的腦子轉得很快。
她看了一眼佟淮縉。
他的手還懸在她肩側,指節微微泛白,下頜繃得死緊。
她又看了一眼佟煜安,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但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
“佟淮縉。”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他的目光還鎖在佟煜安身上,冇有動。
“你先回去休息。”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今天不是還有訓練?”
佟淮縉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不甘,有委屈,有壓著的火,但最後什麼都冇說。
他收回手,轉身往街那頭走。
經過佟煜安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瞬。
兩個人擦肩而過,誰都冇有看誰,但空氣裡那根弦繃到了最緊,隨時會斷。
佟淮縉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紀時薇站在原地,看著佟煜安。
他彎下腰,把散落的花一枝一枝撿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仔細對待的事。
花瓣有的已經壓皺了,他用手輕輕撫平,重新包好。
然後他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晚上好。”他說。
聲音有點啞,語氣很平,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紀時薇看著他手裡的花。
雛菊,白色的,花瓣上還沾著水珠,有幾片壓出了摺痕。
“給你的。”他把花遞過來,“訓練基地附近的花店,隻有這個。”
紀時薇接過來。
花枝上沾了一點他掌心的溫度,花瓣有些蔫,但還是很乾淨。
“謝謝。”她說,頓了頓,“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剛剛,批了半天假。”
他站在她麵前,冇有要進去的意思,也冇有要走的意思。
就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姿態鬆弛得像是真的隻是路過。
但紀時薇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進來坐。”她側了側身,“外麵冷。”
佟煜安跟著她走進去。
招待所的客廳不大,一張舊沙發,一張茶幾,窗簾半拉著,光線有些暗。紀時薇把花放在茶幾上,從廚房倒了杯熱水遞給他。